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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8月13日 星期六

高齡者住宅與連續式照顧退休社區(CCRCs)

昨天財團法人國家政策研究基金會舉辦「美、日經驗對我國銀髮住宅政策之啟發」,其中特別針對「連續式照顧退休社區」(Continuing Care Retirement Community, CCRC)的內涵,國外的案例,以及在台灣的應用進行介紹與討論。由於門諾醫院在建置的壽豐老人照顧社區就是朝CCRC的理念規劃與發展,主辦單位邀請我前往分享門諾在這個計畫上面的經驗與願景。

很高興此一議題開始在國內受到注意,台北市目前有一個BOT案--廣慈博愛院也是要發展一個CCRC。這次研討會聚集產、官、學分別從建築、經營、社工與護理的角度一起討論,激盪出不少火花,很有意義。

正如我所預料的,談到老人居住或照顧的議題,通常有兩種相當不同的見解與取向,一種是集中式/機構型的,另一種是分散式/居家與社區型的。日本的專家所報告的模式是屬於前者。這家老人住宅公司與都市附近的地主合作,採取小型化、分散式的老人住宅開發,希望這些住宅可以讓高齡者居住到臨終。來自美國的這位建築師則介紹美國從1990年代起蓬勃發展的中大型CCRCs的概念與案例。會中與會者也討論到哪一種模式比較合適臺灣。暨南大學社工所黃源協教授認為,如果從尊重使用者選擇的大原則來看,此問題的答案應該不是單選題,政策上應該鼓勵多元化,住宅或照護提供者則可以各自努力,讓高齡者隨自己的需要與理念去選擇。

有關CCRC,我想再利用這個機會介紹一個2009年在Richmond參觀過的Westminster Canterbury Richmond(WCR)[1]退休社區的情形。WCR是一個大型的連續照護退休社區,在Richmond相當有名。這個社區是1975年由聖公會維吉尼亞教區以及長老教會Mid-Atlantic大會所共同設立的,今年7月28日才剛舉行過成立34周年慶祝。我一直很想去參觀這個CCRC,瞭解其經營特色與成功之處,剛好我所參加的Ginter Park Presbyterian Church有多位年長會友住在這個社區裡,其中一位Betsy很熱誠地接待並深入地為我們進行這個社區的實地導覽。

美國典型的CCRC大致有三種主要的服務設施組合:護理之家、輔助式生活(Assisted Living)及獨立生活住宅(Independent Living)。在美國,護理之家是為依賴程度最高並需要醫療/護理照護的個案提供全天候的照護;輔助式生活住宅是為尚能獨立生活,不太需要醫療/護理照護,但需要生活協助的個案提供的居住與生活協助服務;獨立生活住宅則是給生活完全能夠自理的長者獨立居住的空間,但又提供一些保健、三餐、休閒、社會活動或交通服務供長者依照其需求選擇使用。

一般來說,在CCRC裡這三類設施服務是由多元化的硬體與軟體服務所搭配起來的,其中各類設施中較主要的住宅型態與服務項目包括:

1.      獨立生活住宅(Independent Living)

Ø   住宅型態:獨棟房屋、多棟連建住宅、雙層/三層公寓、大樓公寓等

Ø   提供給住民的服務(由住民選擇運用):健身、餐食、居家清潔、社交活動、娛樂休閒、手工藝/電腦等課程、交通、美容、診療、諮商等

2.      輔助生活住宅(Assisted Living)

Ø   住宅型態:大樓公寓或套房

Ø   提供給住民的服務(依住民需求安排):保健、餐食或特別飲食、居家清潔、就醫協助、交通、個人協助(如寫信、提領款)、日常活動(ADL)的協助、社交活動、娛樂休閒、手工藝/電腦等課程、美容、諮商等

3.      護理之家(Nursing Home)

Ø   住宅型態:照護建築物內的單人房或多人房

Ø   提供給住民的服務(依住民需求安排):醫療及護理照護、復健、三餐或特別飲食、日常活動(ADL)的協助、諮商等


這三種服務設施在Westminster Canterbury Richmond (WCR)都看得到,除此之外,WCR還有輕中度失智長者的照護中心。以下我簡單描述WCR每一種主要設施的內容。

在independent living設施方面,WCR有獨棟的住宅(Homes on the Green)、庭院公寓(Courtyard Apartments)、花園公寓(Garden Apartments)以及大樓公寓(Tower Apartments)四種。獨棟的住宅是兩層樓、有四房三衛、餐廳、兩車位車庫、以及前庭與後院的住宅建築。庭院公寓是在四層樓的建築裡面,有從單間套房到三間套房等10種格局,有陽台、客廳(休閒室)與室內停車場,並有公共的造景庭院。花園公寓是三層樓挑高的建築,有單間臥房與兩間臥房等11種格局,有陽台、客廳(休閒室)、餐廳、與廚房,但沒有公共的造景庭園與室內停車場,車輛必須停在住戶專用的戶外停車場。大樓公寓是在一棟八層樓的大樓裡,有單間套房到兩間臥房等15種格局,有小小的廚房;單間套房的格局沒有客廳,兩間臥房的格局有客廳;大樓公寓沒有陽台,也沒有自己洗衣機與烘乾機,但每一層樓有共用的洗衣機與烘乾機供住戶使用。

Betsy是住在公寓大樓中的一間套房式公寓,客廳即是臥房,開門進去會先經過一個小廚房,再到客廳/臥房,廚房中有洗碗槽、電爐、微波爐、冰箱、碗盤櫃。臥房中有一個隱藏式的衣櫃,讓住戶吊掛與收藏衣服。浴室中比較特別的是有一個小衣櫥以及藥櫃,Betsy覺得這樣的設計很方便。由於大樓公寓中每間公寓的空間有限,因此WCR特別在大樓的地下樓層規劃一個儲藏室,每間公寓住戶都有一個專屬的儲藏空間格,可以上鎖。Betsy說這樣的設置對他們來說很貼心,也很實用。

大樓公寓中每一層樓都有廢棄物投送口,但只能丟不會腐爛的東西,不可以丟食物或廚餘,因此我們在廢棄物投送口都沒有聞到異味。廚餘類的垃圾由住戶包好,有服務人員定期來收取。此外,WCR每個禮拜會安排清潔人員定時到住戶的公寓中打掃房間並更換床單一次,並提供乾淨的蓋被與枕頭套給住戶使用。

這棟大樓是採用星狀建築結構,每一個樓層都有三條走廊,每間公寓就在走廊的兩側,因此每間公寓都有自己的大面窗戶,採光與視野都很好。頂樓規劃為住戶的交誼廳與活動空間,可以打橋牌、聊天、聚會、辦派對等等;頂樓交誼廳的視野特別好,可以看到這一帶綠色的樹海,更可以遠眺Richmond的天際線。

這棟大樓在一樓有一個大型餐廳,供餐給住戶。住戶可以自行開伙,或者選擇參加由WCR所提供的餐飲方案。像Betsy就參加每天一餐的餐飲方案,有一餐在大樓餐廳用餐,另外兩餐自行準備。

在Assisted living設施方面,WCR有兩類的設施,一種稱為Pavilion,另一種是Avalon。Pavilion都是套房的格局,但有282平方呎(8坪)與564平方呎(16坪)兩種不同大小的單位,主要是針對有某種日常生活活動(ADLs)需要別人協助的年長者,提供必要的居住、醫療、生活輔助照護服務,但同時盡可能讓這些年長者維持最大程度的獨立生活。WCR除了提供餐飲、居家清潔服務與社交活動之外,並視個別住民的身體狀況與需要,請專屬的醫護與照護人員提供服藥、醫療保健、健康諮詢、穿衣、如廁、洗身等照護服務。Avalon是較新的設施,設備也比較多,有分單臥房(15坪)與雙臥房(22.5坪)兩種格局,都有面向湖景的窗戶,客廳與臥房分開,比較像一般居家環境,每樓層都有餐廳、水療室(spa)、與聚會交誼廳,讓住戶、朋友與家人活動使用。在服務內容方面則與Pavilion大致相同。

WCR有一個照顧輕中度失智長者的設施,稱為Gables,我們只走到接待區,沒有進入其內部。不過從WCR網站上的介紹,可以知道Gables採用家庭式的設計理念,共有四個家庭/區域,每個家庭有12間套房(都有陽台),有共用的廚房、客廳、家人接待房,客廳並有書籍、棋具/紙牌、鋼琴、以及住民紀念品的布置;此外,也有獨立的花園給住戶安全的戶外活動環境。這些軟硬體的設計搭配主要是想要營造出居家的氣氛與環境。

Gables有專門的醫護與照護人員,多是經過失智照護特別訓練的人員,有24小時的護士與護佐在照顧住戶,並有社工為住戶與其家人服務。在Gables的住民要到社區中其他地方時都會有專人陪伴,Gables也提供音樂、園藝與藝術治療給住民,並舉辦多種休閒活動讓住戶參與。

WCR稱其Nursing home為Health Care Center,在一棟三層樓的建築內,不同樓層住民的照護需要有所不同。我注意到他們在區分樓層(護理站)時,並不是直接稱樓層號碼,而是給予每一個樓層一個特殊的地名,像護理之家的三樓是Shenandoah,一樓是Chesapeake[2]。Health Care Center中有專屬的護理與照護人員提供全天候的照護服務,也有醫師、復健師為住民提供診療與復健服務。Health Care Center裡的房間也都是單人套房。

WCR有很多元豐富的休閒設施給所有住戶使用,包括室內溫水泳池、按摩水池、專業戲院/表演廳(應可容納500人,經常有表演團體來演出)、教堂、家族聚會廳、健身房、菜園(由住戶登記、使用自己的菜園,種菜或種花都可以)、木工室、藝術創作室(有陶藝、繪畫、紡織、雕刻等設備)、圖書館(有藏書4000冊)、電腦室、美容院、理髮廳、視聽室(給一小群人觀看DVD或VCD)、戶外槌球場、專業撞球間(有些住民是撞球高手,時常在這裡舉辦比賽,都會吸引很多觀眾到場加油觀賽)、與展示住戶藝術作品的藝廊等。

整體上我覺得WCR的建築規劃得很理想,主要的各棟建築物都有連接,內部擺設非常溫馨,空間很寬敞且明亮(除了護理之家的用餐區我覺得比較暗之外),走廊邊大都採用大面的窗戶,增加採光與視野景觀;走廊與角落都會擺置各種造形的沙發座椅,讓人覺得很親切。在每一棟建築物的公共區中有不少客廳,有舒服的沙發與溫馨的藝術檯燈,比一般家裡還要漂亮舒適。我看到不少住民坐在客廳中聊天,或自己專心地打著毛線。

此外,看得出來WCR在庭院環境的維護上也下很大的心力,整個社區到處都是樹木、綠地與色彩鮮豔的花圃。Betsy告訴我們WCR是委託專業的庭園造景公司維護其戶外庭院環境。

WCR是教會設立的CCRC,裡面有院牧室,並有專屬的牧師。不過住戶並不限於基督教徒,天主教徒、猶太教徒也不少,其他宗教的住戶也有,只是數量不多。社區中除了有一間教堂之外(禮拜四與禮拜天早上有禮拜),也有一間中型多功能禮堂提供住戶舉行各種宗教活動聚會使用。

CCRC經營的核心概念是終生照護(lifecare),其中有兩個要件,首先是入住者在入住時要簽一紙終生照護契約(Lifecare Contract),並付一筆入住費(entrance fee),通常是購置社區中某一個住宅的費用。另一個要件則是此社區必須能夠滿足年長者住民在不同階段中所需要的照護服務,至其過世。因此在合約中,入住個案承諾餘生將在此社區中生活及渡過,並再按時繳交月費或管理費(monthly fee);機構則承諾將按照其實際需要,優先為住民提供適當的照護服務。CCRC的新住民通常是能夠獨立生活的退休人士,先住在獨立生活的住宅中,然後隨著身體機能的退化,自我照顧能力逐步降低時,機構再視其情況,安排住民移住輔助生活住宅或護理之家。

WCR也是秉持終生照護的理念,並向住戶收取入住費與月費,據我所知,費用並不便宜。依照其網頁上所訂出的費用表,在獨立生活住宅方面,WCR有三種入住費的計算方案,主要差別在於住民退住時,所能得到的退住費的多寡。第一種是50個月退住費遞減方案,也就是住民每住一個月,退住費就減少入住費的2%,當住民在此社區住滿或超過50個月,退住時便領不到任何退住費。第二種是50%退住費保證方案,同樣是住民每住一個月,退住費就減少入住費的2%,但是只扣到第25個月,住滿或超過25個月之後退住,仍可領回50%的入住費。第三種則是90%退住費保證方案,入住的前5個月每月扣2%,之後便不再扣,因此住民住滿或超過5個月之後,之前所繳的入住費90%還可領回。不過,這三種方案,以第三種方案的入住費最高,第一種方案最低。若以第一種方案來看,入住費用最高的是Homes on the Green,目前入住費與月費大約分別是50萬美金與5千美元。以Betsy所住的大樓單人套房來看,目前入住費與月費大約分別是11萬美金與2千美元。

Assisted living的費用會因居住的設施格局不同而不同,目前入住費大約在20萬與40萬之間,月費在4千與6千美金之間;失智照護中心目前的入住費與月費大約是22萬美金與4500美元;直接入住護理之家的住民不須繳入住費,但須依照其照護需要程度繳每天300到400美金不等的照護費用。從WCR其他設施轉入護理之家的住民若住一般房間,只須繼續繳交月費即可,不須額外負擔照護費用。

由此可知住在WCR的年長者大多有不錯的經濟基礎,不過Betsy告訴我們WCR也有經濟能力較不佳的住戶,這些住戶或個案的費用由WCR基金會的團契基金(Fellowship Fund)來支持,但是住戶之間並不知道哪些人是自費,哪些人是接受團契基金的補助。在WCR中有一個「寶藏庫」(Treasure Chest),這是用來收集由住戶所捐贈的用品或裝飾品的房間,由志工整理擺設之後,每周一次開放給住民與外面社區居民選購,所得到的經費歸入團契基金,用來幫助經濟能力不佳的住戶。寶藏庫裡的東西看起來都很精美,也擺設得很雅緻,聽Betsy說不少外面二手店的經營者會來這裡尋寶,再放到店裡以較高的價格賣出,賺取差價。此外WCR也收到很多住戶留下來的傢俱,加以集中收集並請義工整理後賣出,所得經費也是歸入團契基金。據我所知,WCR基金會有相當大筆的資產基金,其中不少來自以前住戶的遺產捐贈。

我覺得WCR這種由住民幫助住民的理念相當好,此外,WCR也邀請住戶成為WCR的志工,像Betsy就有擔任活動志工,每個禮拜六晚上會去護理之家主持Bingo活動,帶領護理之家的住民同樂。

更特別的是,WCR有兒童成長中心(Child Development Center),由其人力資源部經營,有將近兩百位兒童在此就讀幼稚園或安親班。這些兒童有部分是WCR員工的子女,有些是附近居民的小孩。我們有進去參觀,裡面環境非常完善與舒適,充滿小朋友的歡笑聲。老師經常會帶這裡的小朋友去與年長住戶互動,有些年長住民會來這裡講故事給小孩們聽。Betsy說這裡是住民們最喜歡來的地方之一,也是WCR的一個歡樂源頭。

此外,Betsy還帶我們去拜訪一位特別的住民,這位住民叫做Buster,住在一間專屬房間。Buster是一隻寵物兔子,有時候會有專人帶Buster去巡迴探訪住戶,有時候住民可以到Buster的房間與牠玩耍。可惜我們去的時候Buster剛好不在家,想必是找住民social去了。看來要找到Buster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可見其受歡迎的程度。

WCR成功的地方,從每位住民的微笑與員工的親切與禮貌上面可以看得到。我們遇到的住民,臉上都是充滿微笑,並會揮手或點頭跟我們打招呼;員工看到Betsy和我們,也會跟Betsy話家常。有一次一位正開著小貨車準備要卸貨的員工看到我們走在車道上,十公尺外就將車子停下來,等我們經過後才又慢慢開過去。我也看到住戶的家屬來WCR探望住戶,我們在裡面逛兩三個小時期間,Betsy就遇到並向我們介紹兩位她認識、前來探望住戶的家屬,他們顯然對WCR的設施與照護服務相當滿意,也都會跟我們稱讚WCR。

WCR每月舉行住民與社區行政主管的討論會,目前的社區執行長(administrator)是Don Lecky,因此這個會議稱為”Dialogue With Don”(與Don對話),住民可以藉此機會了解社區最近的消息與動態,並直接向經營者反應或詢問相關的問題。

讓我最驚訝與欽佩的是,WCR雖然是一個照護年長者的社區,可是這裡面充滿活力與朝氣,一點都不會讓人覺得這是一個老人照顧機構,真的是做到讓年長者享受生活的社區。以前聽到或學到的一些關於長照的概念或理想,這次從WCR的經營中實際看到,獲益無窮。

[1] 網址是http://www.wescanric.org/index.cfm?fuseaction=home.index

[2] Shenandoah是維吉尼亞州與西維吉尼亞州交界的一個山谷;Chesapeake是維吉尼亞州東邊一個海灣的名稱。此兩個地名都是沿用當地印第安原住民原來的地名稱呼。

2009年12月17日 星期四

Tacky Lights in the Greater Richmond

下禮拜一我就要離開Richmond,雖然從來到這裡的第一天就盼望著越快回到台灣越好,可是最近我才了解到,越靠近離別的日子,對這裡就越依依不捨,主要是Richmond的人情味,這段時間認識了許多真心的朋友,我和家人得到好多的關照,點點滴滴真是溫暖在心中。

Richmond是一個相當吸引人的都市,她不大也不小,包括市郊周圍的Henrico county人口約100萬人,但主要的據點之間都不超過半小時的車程,大小很適中,主要幹道的交通相當通暢,不太會打結。最特別的是這個城市充滿歷史、人文、藝術、宗教、綠意、人道精神和教育氣氛,應有盡有。這裡有幾間規模不小的自然、藝術、歷史博物館,有好幾間大學、神學院和人文/理工學院。此外Richmond的教會林立、非營利組織相當活躍與積極關心弱勢族群,而且也有好幾座很有特色的公園提供民眾休閒與踏青的所在;詹姆士河也提供市民很多水上活動的去處,並開闊了城市的視野。我最喜歡的是Richmond這附近到處是樹林,綠意盎然。

最近我還得知Richmond的一個特色,是我在美國其他地方還沒看到的。就是每年12月,這一帶有不少房子會大手筆地用聖誕燈來布置或裝飾住家的外觀與庭院,其夜間光彩奪目的程度讓人眼花撩亂、嘆為觀止。由於有不少房子的燈飾過於炫耀,相較於一般或傳統的寧靜、溫馨的居家聖誕燈飾布置,這些重口味的燈飾就顯得庸俗許多,因此被戲稱為Tacky lights。tacky在英文有庸俗不堪的意思。

這些屋主並不在意別人的恥笑或戲謔,依然熱此不疲,每年都費盡心思進行聖誕燈的布置,甚至有彼此較勁的意味,於是規模越做越大,其tacky的程度與年俱增。也因此成為Richmond每年12月的一個特色和參觀的景點。有些旅行社還推出Tacky lights觀賞專案,用加長型的貴賓禮車載送遊客去一一拜訪這些Tacky lights住家,欣賞屋主的燈飾布置作品。

我們沒有本錢跟著別人流行去搭加長型的貴賓禮車,於是就把自己的轎車想像成禮車,加入車潮與人潮,去觀賞其中幾間住家的布置,也相當樂在其中。

在此也先預祝您:

聖誕快樂!



















2009年12月13日 星期日

畢業謝忱(Graduation Acknowledgements)

今天上午參加學校年底的畢業典禮,正式告別學生的生活。回想這段進修的歷程,實在要感謝很多人,我相信這一切都是上帝的恩典,在我的身旁安排這麼多的師長與親友來關心與幫助我。

我在畢業論文的誌謝中已經表達大部分我對這些人想講的感謝,由於我覺得用英文反而比用中文更能自然呈現內心的感觸,所以我就直接拿論文的誌謝,補充一些人名,利用這個部落格記錄心中深深的感恩。

I want to thank many people who helped me throughout the doctoral study period. First, I would like to express my deepest appreciation to the members of my dissertation committee. Without their guidance and instructions, I would not have accomplished this journey. I am so thankful to Dr. Kenneth White, chair of my dissertation committee, for his continuing encouragement and support of my work since I entered the PhD program. Working with him has been an invaluable learning experience for me, not only on how to be a capable researcher, but also how to be a good scholar and a person with a warm heart. I would like to thank Dr. Michael McCue for the academic guidance and assistantship he provided for the entire study course. I have also benefited greatly from the fundamental research concepts he taught me. I would like to extend my gratitude to Dr. Dolores Clement, who helped me draft the study proposal. Without her advice and encouragement, I might not have taken the bold step to complete this study. My sincere appreciation also goes to Dr. Leslie Stratton for her excellent suggestions to the study analysis and a detailed review of the draft. The pilot study conducted in her class inspired me to undertake this study.

I would also like to acknowledge a number of faculty and staff for their great help with my study here at Virginia Commonwealth University. I really appreciate Drs. Stephen Mick, Roice Luke, Jan Clement, Gloria Bazzoli, David Harless, Yasar Ozcan, Kelly Devers, Carolyn Funk, Patricia Carcaise-Edinboro, and Tanvi Gautam. It is their excellence in teaching that guided the foundation for scholarly inquiry into the field of health care organization and policy research. My appreciation is extended to Beverly DeShazo for her administrative assistance throughout the whole study period as well as suggestions regarding the dissertation formatting. Many thanks go to Dr. Henry Carretta, Rochelle Clarke, Anna Lin, Dr. Tony Chu, and Carroll George for their technical and administrative support.

I have been so blessed to share my most memorable study life with the fellow doctoral students, especially Matt Krauchunas, Anna Lin, Esther Hsieh, Reethi Iyengar, Jennifer Neimeyer, Nailya DeLellis, Mark Swofford, and Albert Liu. Their assistance without reservation enhances the core value of the doctoral program. My appreciation also goes to those friends who brightened my life in Richmond, particularly Ken Chen’s family, Wayne Fu's family, the Armbruster family, Hsing-Jung Chen, Dr. Hsueh-Fen Chen, Sunt Lin, Phil Huang's family, and Chao-Po Liu's family. Moreover, I deeply thank God for the love and care provided to my family by the family-like members in Ginter Park Presbyterian Church, including, in particular, Revs. Carla and Brint Keys, Dr. & Mrs. Bill and Martha Phipps, Eleanor Workman, Hung-Juan and Daphne Lai, Edward and Laura Dail, David Ross, Betsy Rice, Melinda Mottley, Dr. Marcia Perry, and Rev. and Mrs. Bill and Ruth Metzel.

Special thanks are given to the Mennonite Christian Hospital, which supported my study for the past two and half years. I owe a debt of gratitude to Dr. Peter Huang and my colleagues at the hospital, who not only took care of my responsibilities when I was abroad, but also were always there to encourage and pray for me.

The greatest appreciation is extended to my wife, Sophia, for her endless love and care for me and our family. I would never have accomplished the dream of doctoral studies without her sacrifice and support. Finally, I would also like to thank all family members in Taiwan for their unconditional and everlasting love and support.

2009年8月18日 星期二

國外教會對台灣風災的關心與代禱

兩天前(8/16)我去Ginter Park Presbyterian Church參加主日禮拜時,在公禱時間,教會以相當長的時間關心台灣這次的風災與水災所帶來的生命與土地的流失,並為救災的進行與災後的重建獻上禱告與祝福。我聽了非常感動,也感覺到國外其實有許多教會與教會團體都在默默關心台灣的災情並不吝伸出援手。(相片:門諾醫院「禱告的手」鑲壁銅彫;作者:廖清雲)

於是我上網稍微找一下,果然看到有很多與台灣沒有任何利害關係的教會與基督教機構,出於單純的愛心,用他們做得到的方式,跨越空間隔閡來扶持一位位在台灣受到嚴重創傷的弱小弟兄姊妹。以下我將在很短時間內看到比較有代表性的幾個教會或教會團體列出,讓國人知道我們絕對不是孤單的。由於語言文字的受限,我只能就英文的網站進行瀏覽,我相信沒有列在這上面的教會,要比這邊看到的教會要多太多了。

加拿大長老教會(The Presbyterian Church in Canada)總會在其網站首頁以大篇幅報導莫那克颱風對台灣所造成的水災與生命創傷,呼籲所屬教會在主日禮拜中一起為台灣禱告。更特別的是加拿大長老教會總會特別製作了一份為台灣風災代禱的單張pdf檔,鼓勵所屬教會直接印出來,夾在禮拜的程序單裡面,並呼籲會友為救災奉獻,以具體行動表達他們的關心與支持。
http://www.presbyterian.ca/pcconnect/daily/4539


天主教教宗為最近受到颱風襲擊的國家禱告,包括台灣、菲律賓、中國與日本。
Pope offers prayers for Taiwan, Philippines, China, and Japan
http://blog.caritas.org/


基督教行道會總會設立台灣風災救援基金,並呼籲會友關心與代禱
Evangelical Covenant Church
http://www.covchurch.org/cov/news/item7244


聖公會亞洲區援助與發展中心(ERD)資深主任呼籲全球聖公會協助並為台灣風災禱告
Episcopal Life Online - WORLD REPORT
http://www.episcopal-life.org/81808_113242_ENG_HTM.htm


宣道會在其全球代禱網中,具體列出為台灣風災的代禱事項
The Christian and Missionary Alliance
http://www.cmalliance.org/pray


本週全球消息代禱網同時為最近在風災中受創的台灣、中國與日本禱告
World News This Week in Prayer
http://www.worldinprayer.org/World_In_Prayer.htm


此外,台灣基督長老教會收到許多國外教會團體的關心來函
http://www.pct.org.tw/typhoon/responseLetters.htm

2009年7月20日 星期一

Hollywood Cemetery

說到Hollywood(好來塢),許多人會馬上想到美國西岸加州洛杉磯的Hollywood,這是代表美國電影產業的觀光勝地。其實在Richmond也有一個地方叫做Hollywood,只不過這個Hollywood不是動態人生的舞台,而是靜態人生的縮影,因為這是一座著名的墓園。

這座墓園之所以出名,是因為許多美國歷史上重要的人物安葬在這裡,其中包括兩位總統James Monroe與John Tyler。此外,南北戰爭期間南方邦聯的總統Jefferson Davis也在此處長眠。此外,南北戰爭時南軍將軍J.E.B. Stuart與國際聞名的海洋學者Matthew Maury也是安葬於此。墓園中也有一塊南北戰爭中陣亡的南方將士的墓園與紀念碑,因此Hollywood Cemetery對南方邦聯的意義,就等於是阿靈頓國家公墓對美國的意義一樣。
(John Tyler與James Monroe兩位總統的墓碑,Monore的墓台用黑色鐵欄杆圍起來)

Hollywood Cemetery也是許多維吉尼亞與Richmond仕紳長眠之地,瀏覽這些人生平的簡介,幾乎可以讓我們看到美國兩百多歷年的縮影[1]。

我第一次來到這個墓園是去年的六月,我在一本介紹Richmond附近最佳散步地點的小冊子上面,看到這個墓園的介紹;由於我喜歡走路,而且這個墓園距離VCU醫院校區宿舍只有25分鐘腳程,所以有一天下午我就特地將此排入我的散步路線,到此一遊。

我記得那天天氣相當炎熱,可是一走進這座墓園,突然覺得涼爽起來,可能是因為墓園裡樹木很多,到處都是樹蔭,而且就在James River旁邊,陣陣河風吹來,將暑意驅散不少。這個墓園遠比我想像的大,地勢高起伏,道路小徑就沿著地勢蜿蜒交織。我在裡面走一陣子之後,竟然發現自己迷路了,不知道要如何走出來,還好這個墓園一點都不會讓人感到陰森,否則我當時一定會嚇出一把冷汗。

這座墓園是位在James River旁的一個小山丘上,墓園的北邊鄰James River,同時也是最高的地方,視野極佳,居高臨下眺望James River一覽無遺。James River這一帶流域散步很多大石塊,急流很多,因此在墓園中可以聽到這些急流衝撞出來的水聲,與墓園中的寧靜剛好成為明顯的對比。

由於去年六月底我搬出宿舍,住到離Richmond市中心約13英哩的Henrico郡,只有上課才會到學校與Richmond市中心附近,所以後來就沒有再去造訪這個墓園。直到前一陣子我們請教會的一位退休牧師Bill Phipps[2]帶我們全家去逛Richmond的一些歷史景點,他選擇了兩個地方,Monument Avenue與Hollywood Cemetery,我才再次來到這座美麗的墓園。

Bill說他很喜歡這個墓園,有空就會來走走。他告訴我們這座墓園是在十九世紀中葉,仿照當時法國市郊花園墓園(garden cemetery)的概念所設立的市民墓園。十九世紀歐洲許多大城市因為空氣汙染,導致市內環境惡化,當時許多在市區的墓地也變得灰暗髒亂,在加上市區空間愈來愈擁擠與不足,因此有人提議在市郊較寬廣的土地上,設置墓園,並配合庭園造景,讓墓園成為家族活動的場所。

我覺得這真是非常進步的想法,也讓我非常嚮往。我沒有去過歐洲,不知道歐洲墓園長得怎樣,可是我看過一些美國的墓園,都給人非常寧靜安詳的感覺,對我這麼一個看過台灣公墓的人來說,這些墓園一點都不像墓園,而是美麗的公園。我們最近去Hollywood Cemetery時,一時找不到James Monroe總統的墓碑,向一位女士問路,果然她知道在哪裡。再跟她多聊一些之後,才知道她是一位攝影師,經常來這個墓園拍照,她說每次都有新的發現與不同的感觸;說著說著馬上就興奮地show一張剛剛才拍到墓園中一座不容易發現的藝術雕像鏡頭,告訴我們要從哪個角度才會看到。

走在這個墓園中,不但不會感到黯淡,反而可以給人很多的啟發,如果仔細去觀察,到處都可以看到新奇的事物,事實上每個墓碑背後都是一個精彩的人生故事。我們看到一隻鐵鑄的黑狗守在一個墓碑旁邊,這個墓碑是一個小女孩的,她生前每天要去上學時,都會經過一家商店,主人在商店門前擺放了這隻黑狗做為裝飾,這個小女孩每次經過時,都會停下來跟這隻狗講話並撫摸牠。後來這個小女孩因病過世,商店主人知道後特別將這隻黑狗送給小女孩,放在她的墓碑旁邊陪伴她。

Bill也告訴我們他所觀察到一個很有趣的巧合。美國內戰時,南方州邦聯總統Jefferson Davis墓地上他的雕像剛好面對一個Grant家族的墓地,而南北戰爭中北方聯邦軍隊的統帥剛好是Grant將軍(Ulysses S. Grant,他後來成為美國第十八任總統),看起來雖然這段歷史早已過去,但雙方的對峙似乎尚未入土為安。當然這個墓園中的Grant家族[3]與Grant將軍應該沒有關係,不過這樣的巧合也真叫人玩味。

我們還看到兩個家族的墓地相鄰而居,其中一個家族姓Christian,另一個家族姓Wise,Bill隨興問我們,如果要從Christian與Wise選一個,我們會怎麼選?(What would you choose, to be wise, or to be a Christian?)

有些墓地或墓碑四周還用黑色鐵欄杆圍起來,或將整個墓台蓋起來,我本來在想是不是這邊有盜墓的問題,所以有錢人的墓才須要用鐵欄杆加以保護,否則我覺得這麼做有點煞風景。Bill請我們仔細去看,並告訴我們其實這些鐵欄杆都有雕花,每一個墓地的鐵欄杆雕花形狀都不一樣。這些鐵欄杆都是比較早期的墓才有設置,也是一種裝飾藝術的表現。以前Richmond的鐵工業相當出名,當時的鑄鐵技術要做成雕花造型相當不容易,所以這些家族特別採用雕花的鐵欄杆,來襯托墓地的美感。當然現在人們已經很少再使用這種方式來做裝飾了,不過這也反映出此地區某個時代的文化表達。

墓園不只是生命終點的停留站,更是體驗生命的教室。我也覺得一個社會怎麼看待墓園其實反映該社會對生命與死亡的理解與態度。由此看來,要瞭解一個城市或社會的內涵與市民的信仰人生觀,墓園也許比博物館或市街表象更能向我們透露真切的訊息。

[1] 可以參考墓園網站上的介紹http://www.hollywoodcemetery.org/history-slideshow.html
[2] Bill的本名是William Phipps,是一位宗教學者。他在Richmond的Union神學院唸神學,被封立為牧師,並前往英國蘇格蘭University of St. Andrew攻讀宗教學博士。他任教於西維吉尼亞州的Davis and Elkins College,著作非常豐富,目前已經撰寫與出版至少20本神學與宗教學的書,即使是退休後也不斷有新書出版。我參加的Ginter Park Presbyterian Church 2007年慶祝設立百周年時,也請他執筆撰寫教會百周年史。Bill的主要研究主題是比教宗教學,特別是回教與基督教。他也長期關注性別、生死等社會議題,並從宗教與神學的角度提出見解。此外,他寫過介紹達爾文、馬克吐溫、John Newton等人信仰歷程與宗教觀的通俗書籍。教會目前的和平論壇(Peace Forum)就是由他主持。Bill夫婦是我在這間教會最先認識的會友,他們非常照顧教會裡的國際學生,偶而會請我們去他們家裡用餐。他們有不少國際經驗,家中收集與擺設很多東方宗教的藝術品。他們曾經在1960年代受邀來過台灣,對台灣印象深刻;他的家族中也出過幾位海外宣教師。
[3] 我猜這個Grant家族應該是Richmond的一個大家族。我所唸的VCU醫務管理研究所目前的建築物就稱為Grant House。這間房子本來是Grant家族的別墅,南北戰爭期間成為一間醫院。

2009年7月8日 星期三

Monument Avenue

Richmond在美國歷史舞台上,曾經在兩個階段扮演相當突出的角色,一個是美國爭取獨立建國的前後,另一個是美國內戰(或稱南北戰爭)期間。很有趣的是,從Richmond的空間配置上,剛好可以很清楚地反應出這兩種角色。在Richmond的東邊,有St. John’s Church與Capitol這些建國初期的歷史建築做為代表;而在Richmond的西邊,有一條相當著名的紀念雕像大道(Monument Avenue),所陳列的雕像,都是南北戰爭期間的維吉尼亞英雄。

我覺得這兩個角色的交錯使得Richmond顯出某種矛盾與複雜的國家情結。Virginia的士紳與人民對美國獨立建國有非常重要的貢獻,多位開國元老都是從維吉尼亞出來的。但是美國獨立初期有一個議題被辯論得很厲害,就是要採取聯邦集權,還是各州分權的體制。傑佛遜是前者的主要提倡者,而從Richmond出身的大法官John Marshall[1]與第一任維吉尼亞州長Patrick Henry則主張分權體制。這兩股政治意識形態針鋒相對,一直延續至今,在一些重大的政策上面,還是可以看到它們的影響,比如在是否要開辦全民健保,或要採用怎樣的健保體制時,有些美國人希望聯邦政府出面統籌,開辦國營的健保,有些美國人則主張聯邦政府不要插手,讓各州自己決定,甚至由市場來主導。

南北戰爭的發生,固然有南北各州對奴隸制度不同主張的因素,除此之外,我覺得前面所提到的兩種意識形態的分歧也有某種程度的影響。我在Richmond這裡,到現在多少還可以感覺得到有不少南方白人認為南北戰爭是錯在聯邦政府與支持聯邦政府的北方州,因為當時聯邦政府太過強勢,強行干涉南方州的奴隸制度,違反美國分權的政治思維。

因此,雖然在美國內戰中,南方州的邦聯(the Confederate of States)戰敗,但是當時的南方領導者與將領,卻一直被南方的白人所懷念與敬仰。Richmond的Monument Avenue可以說是這種情節的反應[2]。

這條大道的開闢可以從1890年Richmond在西邊設立李將軍(Gen. Robert E. Lee)的雕像開始,後來Richmond也逐漸往西邊拓展,經過40年的都市設計與發展,有計畫地加以延長,才成為今天看到的Monument Avenue面貌。
顧名思義,Monument Avenue上的主角當然是這些著名人物的雕像。目前Monument Avenue上面有六座雕像[3],其中最早設立的四座雕像都是南北戰爭的維吉尼亞英雄,包括李將軍(Gen. Robert Lee)、J.E.B. Stuart(設立於1907年)、Jefferson Davis(設立於1907年)與Stonewall Jackson(設立於1919年)。其餘兩座雕像跟南北戰爭沒有直接的關係,一座是Matthew Fontaine Maury(設立於1929年),最後一座是Arthur Ashe(設立於1996年)。

李將軍(1807-1870)在美國南方所受到的愛戴程度,可以從兩件事上面看得出來。第一是在Monument Avenue上面,他的雕像是最先設立的雕像,而且這座雕像也最高、最雄偉。第二是在喬治亞州的亞特蘭大市市郊Stone Mountain山壁上刻著一幅全世界最大的淺浮雕畫像,以紀念南北戰爭時南方的三位領導者,包括李將軍、Jefferson Davis與Stonewall Jackson。其中李將軍的畫像在整幅作品中是最明顯與中間的位置。

李將軍出身於政治世家,他的父親是維吉尼亞州第九任州長Henry Lee。Henry Lee也是出身軍旅,曾參與美國獨立戰爭。李將軍以第一名成績自西點軍校畢業,參與過美墨戰爭,擔任過西點軍校校長,也曾奉派帶兵駐紮德州。在南北戰爭開始時,林肯總統原本有意請李將軍擔任聯邦軍隊統帥,可是當時維吉尼亞州已經決定脫離聯邦,加入南方邦聯,李將軍也決定效忠自己的家鄉,獲聘為南方邦聯的總統Jefferson Davis的軍事顧問,後來成為南軍的總司令。他在戰後擔任Washington and Lee University的校長,直到1870年過世為止。

外界對李將軍對奴隸制度的態度有不同的猜測與評論。他的部分文件中曾提到奴隸制度在道德上是錯誤的,並曾經解放他丈人家的黑奴[4];可是他本人家中也有多名奴隸,並也曾公開主張廢奴主義是有害的作為。

李將軍旗下有兩名勇將,J.E.B. Stuart(1833-1864)與Stonewall Jackson(1824-1863),他們都是維吉尼亞人,也都是出身西點軍校的南方名將,不幸的是他們兩人都在南北戰爭期間死於戰場。因此他們的雕像都面向北方,代表對抗北方[5]。Stuart擅長偵察,Jackson以機動作戰著稱。Stonewall Jackson的本名是Thomas Jonathan Jackson。由於他帶領的軍隊撓勇善戰,敵軍很難穿透他們銅牆鐵壁般的防線,因此獲得Stonewall的外號。Stonewall Jackson特別擅長機動戰術運用,在南北戰爭時,他運用火車運送軍隊在不同的戰場來回移動,讓敵軍以為南方有充足的兵源與長遠的戰線,而不敢輕舉妄動,而且總能克敵制勝。Stonewall Jackson是南北戰爭中戰績最為彪炳的將領,他只有一次敗戰的紀錄;只可惜他在一個夜晚回營之際,被自己的軍隊誤認為敵軍,在襲擊中中彈受傷身亡。當李將軍之到他過世的消息,很悲傷地告訴身旁的人說他痛失右手。聽說二次世界大戰的德國名將隆美爾(Erwin Rommel)曾經來到Virginia研究Jackson的戰術,而隆美爾也以機動戰術聞名。由此可見Jackson在軍事界所受到的重視。Stonewall Jackson是非常虔誠的長老教會信徒,據說他最不喜歡在禮拜天出戰;在臨終前他還說:「今天是主日,我的願望已經達成,我一直期盼能在禮拜天過世。」

Jefferson Davis(1808-1889)是南北戰爭期間南方邦聯的總統,與前面三位將領相同的是他們都畢業於西點軍校,不同的是Davis不是生於維吉尼亞,而是肯塔基州。但是在擔任南方邦聯總統期間,Davis在Richmond整整住了四年。當時南方政府的白宮(總統與行政部門的官邸)就在現在VCU醫院的旁邊。南方邦聯之所以選擇Richmond[6]做為首都的原因是北邊有James River做為屏障,而且Richmond的James River岸邊有一座很大的鐵工廠,而且有四方八達的鐵路運輸系統,可以很方便從西維吉尼亞將鐵礦與煤礦運送過來,在此製造槍砲,迅速支援戰場的需要。

Davis在南北戰爭前曾參與美墨戰爭,擔任美國聯邦政府的國防部長,國會參議員(代表密西西比州)。在南北州關係愈來愈緊張的時候,他曾對南方州的脫離聯邦的提議表達反對,不過當密西西比州決定脫離聯邦時,他也立即辭去參議員,不久後被南方州任命為邦聯的總統。戰敗後David曾被拘禁,被釋放後曾再當選過國會參議員,但是因為被褫奪公權而無法就任。之後他就從商,並於高齡89歲過世。

Matthew Maury(1806-1873)雖然也有軍職,出身海軍,但他真正出名的是對洋流、海洋氣象與海洋地理的研究,是一位國際知名的海洋與氣象學者。他的洋流理論對西北通路航線(Northwest Passage)的發現有很大的貢獻,因此後人稱他為The Pathfinder of the Seas(海洋航道的發現者)。此外,因為他對海洋地理的研究,使得海底電纜的鋪設得以實現。他後來一直任教於著名的維吉尼亞軍校,這座雕像也是這條大道上唯一的一座學者雕像(如上圖)。

事實上Matthew Maury也有參與南北戰爭,只不過他的戰場不在沙場,而在海外。由於他是當時南方邦聯中少數具有國際知名度的學者,因此他被南方政府委以重任,代表南方政府開拓對歐洲國家的關係,爭取國際支持。可能也是因為以上的原因,Maury的雕像面向東邊(大西洋與歐洲)。

目前Monument Avenue上面的六座雕像,最西邊的一座是Arthur Ashe。這座雕像是這些雕像中最特別,也引發最多討論的。前面五座雕像的人物都是白人、軍人、也都有直接或間接參與南北戰爭;而Arthur Ashe所生長的時代與南北戰爭相隔一世紀,他也是這六人當中唯一的黑人。這兩個差異是引發將Ashe的雕像擺放在Monument Avenue上面是否恰當的質疑的主要原因。

Arthur Ashe(1943-1993)是第一位奪得國際網球大滿貫賽冠軍的黑人選手。Ashe出生於Richmond,他小時候美國仍有種族歧視與隔離措施,當時網球是白人的運動,使他無法在公立的網球場練習。還好那時Richmond的一間長老教會神學院(Union Theological Seminary)讓他在學校的網球場練球,才沒有埋沒一位網球奇才。後來他獲得獎學金進入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繼續朝網球生涯發展,並分別在1968、1970與1975奪得美國公開賽、澳洲公開賽與英國溫布敦比賽的冠軍。1979年Ashe因心臟病宣布自職業網球生涯退休,又因心臟開刀輸血感染愛滋病。Ashe晚年熱衷呼籲社會大眾對愛滋病的重視,並積極投入民權運動。

Ashe不折不扣是Richmond與Virginia的一位代表性人物,將他的雕像置放在Monument Avenue上來紀念他可以讓這條大道的意義更多元化。不過當時有人提出這樣的計畫時,不少人對此表示反對,認為Ashe不應該跟那些與支持延續奴隸制度來迫害黑人的南方領導人放在一起。他們相信如果積極爭取民權的Ashe生前知道他的雕像會跟Davis, Lee, Jackson與Stuart等人的雕像放在一起,一定也會反對[7]。

從這些質疑聲中,我們不難感受到南北戰爭所引發的歷史情結其實還是存在的。在一條不算長的Monument Avenue上面,就是一個縮影。

雖然如此,這條大道仍然不失為一個Richmond住民所共同喜愛的生活與歷史空間。在這條筆直的大道上,中間有老樹如林的草地,兩旁有一棟棟造型典雅的老建築[8]。走在這條路上,慢慢欣賞這些深具歷史感的房子,或看看綠色的街景,就是一種享受。這裡每年春天會舉辦10公里馬拉松比賽與復活節遊行活動;在夏天,草地上是民眾日光浴的場所;清晨與傍晚都可以看到許多人在大道上悠閒地遛狗。每到十二月,每棟房子內外都會布置雅緻的彩燈與聖誕裝飾,讓人留連佇足。難怪American Planning Association評選Monument Avenue為美國十條最棒的街道之一。

我覺得,每一個城市應該都要有一條像Monument Avenue這樣充滿市民共同記憶的街道。

[1] John Marshall與Thomas Jefferson其實是表兄弟
[2] 其實也有人對設立這些南方內戰英雄的雕像相當不以為然,當中的辯論可以參考http://xroads.virginia.edu/~UG97/monument/begin.html
[3] 這些雕像的照片可以參考http://en.wikipedia.org/wiki/Monument_Avenue
[4] 有些評論家說這是李將軍丈人的遺囑中所交代的,並非李將軍的意思。
[5] 李將軍的雕像面向南方,代表他心向南方。
[6] Richmond在美國首府華盛頓特區南邊約100英哩處
[7] 很有趣的是,Ashe的雕像是Monument Avenue上面唯一面向西邊的雕像,背對前面五座雕像。不知道這樣的設計是否有要突顯Ashe與其他五位人物截然不同的用意
[8] 幾棟較有代表性的建築可以參考http://www.historicrichmond.com/monument.html

2009年7月2日 星期四

St. John’s Church

St. John’s Episcopal Church[1]是一間位於Richmond東邊Church Hill小山坡上的聖公會教會。這間教會成立於1741年,在維吉尼亞州內不算是最早的教會,從外表看起來跟一般的小教會也沒有特別不同的地方[2],可是任何一位對美國歷史感興趣的遊客來到Richmond,一定要到這間教會「朝聖」。事實上St. John’s Church不僅是Richmond的主要地標之一,也被列入美國國家歷史地標之列。之所以讓這間小教會具有這麼大的知名度與重要性的原因,就是1775年發生的一個事件—派屈克亨利(Patrick Henry)在這裡講出「不自由,毋寧死」(Give me liberty, or give me death!)的名言與演說。

從1760年開始,英國政府為了支應在全球各地擴張領土戰爭的財政需要,制定許多向殖民地課稅的措施,這些沒有經過殖民地人民同意的措施逐漸引起當時住在北美十三州殖民地居民的反感。受到啟蒙運動的影響,這些殖民地人民對政治與宗教權威、政教合一愈來愈排斥,對自由、人權則愈來愈嚮往。特別是當時英國議會中並沒有殖民地的代表,無法表達心聲,他們認為英國政府在這種情況下對殖民地廣徵稅收是沒有正當性的,喊出:No taxation without representation,因此殖民地人民的反抗逐漸醞釀開來,雙方的緊張關係日益加溫。1768年英國開始派軍隊在北美殖民地駐紮,1770年在波士頓發生居民與英軍的衝突,英軍鎮壓導致三個居民死亡。1773年在波士頓港發生茶葉事件,英國採取更為強制的手段處理,成為美國獨立戰爭的導火線[3]。

不過,當時殖民地中有爭取獨立自由的革命派,也有主張透過請願或體制內協商的溫和派,而且北美各殖民地並未形成一個整體組織,對於如何一起與英國交涉或要採取的行動尚未取得共識。在維吉尼亞議會的提議下,各個殖民地代表於1774年9月5日應邀在費城開會,「就殖民地目前的悲慘處境進行磋商」。這是北美十三州(當時還是殖民地)第一次的會議。

只是,各州是否要加入共同向英國宣戰,仍是要由各州決定。1975年3月23日舉行的第二次維吉尼亞代表會議(the Second Virginia Convention)其中一個議題就是討論是否要加入北方殖民地與英軍一戰,推翻英國不公義的暴政。

當時維吉尼亞殖民地政府所在地是在Jamestown,這個會議之所以選擇在Richmond,而不在Jamestown舉行,就是因為原本維吉尼亞在1619年便成立運作的人民直選議會,在1774年因為英國對殖民地採取嚴厲的控制,被英國皇室所任命的殖民地總督Dunmore爵士解散。這群代表認為在Jamestown集會不安全,因此選擇在Jamestown西邊約60英哩的新城市Richmond開會。當時Richmond唯一可以容納下所有代表的建築物就只有St. John’s Church的教堂[4]。

St. John’s Church到今天還是一間運作中的教會,每個禮拜天有主日禮拜,有不少信徒與會友。從1975年開始,這間教會每年有一段時間會用話劇演出的方式,將1775年會議的精彩辯論真實重現。這幾年演出的時間是從為國捐軀將士紀念日(Memorial Day,5月最後一個禮拜天)到勞工紀念日(Labor Day,9月第一個禮拜一)之間的每個禮拜日下午兩點。

雖然St. Church距離Richmond市中心與VCU不遠,上個禮拜天我們才第一次造訪St. John’s Church,主要是來觀賞這齣如雷貫耳的歷史劇。我們下午1點還沒到就先抵達這間教會,主日禮拜才剛結束,牧師還在教堂門口與會友寒喧,有些會友看到我們,也跟我們打招呼,不過我們並不是最早到的遊客。在我們之前是一對住在Williamsburg[5]附近的夫妻,帶著在西雅圖牧會的女婿牧師以及女兒、兩位孫子全家前來觀賞。這位女士跟我們說她以前已經自己或帶朋友來看過六次演出,每次都讓她感動萬分,因此也樂此不疲。她說這是他看過最精彩且逼真的歷史重播演出,Williamsburg也有類似的歷史演出,可是都比不上St. John’s Church的表演。

為了讓現場的觀眾也有融入歷史的切身感覺,主辦單位邀請每一位觀眾扮演這次會議的與會代表,對於演員代表的發言可以出聲音表示贊成或反對,最後也可以參加表決;而且,這些主要的代表演員就散坐在觀眾之中,在觀眾的身旁或面前展開扣人心弦的辯論。

1775年參與這次會議的代表,較著名的除了有Patrick Henry之外,還有華盛頓(Fairfax郡的代表)、傑佛遜(Albemarle郡的代表)。當然這次演出的主角是Patrick Henry,他當時是一位律師,也是由我現在住的Henrico郡所選出來的代表。他一直主張維吉尼亞人民必須挺身出來捍衛殖民地人民的權利。

在這場會議當中,主和派與主戰派發生激烈的辯論,多名主和派代表發言認為殖民地力量太弱,資源不足,根本無法與當時最強盛的帝國—英國一戰,唯有循求和平的方式,向英國請願及表達訴求,才是生存之道,因此他們反對加入北方殖民地的陣線,公然與英國攤牌對抗。在這當中,Patrick Henry、華盛頓、傑佛遜、湯姆士尼爾森等人都是屬於主戰派,主張維吉尼亞必須勇敢支持北方抗英的行動,為公義、平等與自身的利益奮戰。

Patrick Henry在會中是最積極的主戰派成員,雖然有華盛頓與傑佛遜、尼爾森等人的支持,卻也遭受主和派代表強烈的反對。最後,他又站起來,慷慨陳述指出[6],從過去十幾年的經驗來看,英國對殖民地人民卑屈的請願完全無動於衷,反而是更殘酷地鎮壓,歷史已經說明透過和平方式爭取權力是自欺欺人的說法。此外,他說,如果如其他代表所說的殖民地現在的力量無法與英國抗衡,那麼要等到甚麼時候才夠強?他認為拖延下去只會讓英國更有機會對殖民地進行更嚴密的壓制。他接著說:「三百萬人民為了自由神聖事業武裝起來,在這樣一個我們擁有的國家裏,是我們敵人能派來對付我們的任何力量所無法征服的。而且,先生們,我們將不會孤軍作戰。還有一個主宰各國命運的公正的上帝,他將召集朋友們為我們作戰。」最後,他激動地說:「生命就這麼貴,和平就這麼甜,以致可以用鎖鏈和奴役為代價把它們買來嗎?萬能的上帝,禁止這種事情發生吧!我不知道別人會怎麼做,但是,對於我來說,不自由,毋寧死!」 (圖二:舌戰群雄的Patrick Henry)

這段話不僅軟化了當場的主和派代表,使得會議最後通過維吉尼亞與北方波士頓居民站在一起反抗英國的決議,這句話後來更成為美國獨立戰爭的口號,感動與號召殖民地人民團結追求獨立與自由。也因為如此,Patrick Henry被美國史學家封為「革命之聲」(Voice of the Revolution),與華盛頓的「革命之劍」(Sword of the Revolution)和傑佛遜的「革命之筆」(Pen of the Revolution)同樣留名青史。

Patrick Henry在美國獨立之後,當選維吉尼亞州第一任與第五任州長[7],不過,絕大部分美國人所記得與懷念的Patrick Henry,是因為這篇鼓舞人心的簡短演說,而不是他所從事的公職。

觀賞這齣演出之後,的確是相當感動。我也很佩服St. John’s Church這麼用心地編排,從事社會與歷史教育,並開放教會供社會大眾參觀,我覺得這些不只是美國的歷史遺產,更是世界民主思想與努力的寶貴資產。 (圖三:不茍言笑的華盛頓)

[1] Episcopal church是基督教(新教)的一個教派,在台灣翻譯為聖公會。在英文裡,Church of England(英格蘭教會或英國國教)與Anglican也同樣是指聖公會。Church of England是英王亨利八世要跟沒有生育的皇后離婚,得不到當時的羅馬天主教教皇的贊同,一氣之下,在1543年宣布脫離天主教,自立英國國教,由英王擔任教會最高領袖。一般來說,Anglican是用來形容英國國教會所發展出來的典章傳統、教會體制、信徒、與神學思想的整體;美國在獨立之後,要求在美國的英國國教會改用Episcopal church(主教制教會),以切斷與英國國教會的隸屬關係。因此,Anglican可以用來指全球的聖公會教會,在英國(英格蘭)則使用Church of England,在美國或透過美國聖公會宣教師在海外所設立的聖公會教會(如台灣的聖公會)則使用Episcopal Church的名稱。相關資訊可以參考http://www.sekiong.net/ASS-CD/Anglican.htm
[2] 這間教會與其他教會最不一樣的地方是,整個教會與其說是教會,不如說是一座墓園。整個教會園區散布著大大小小一千個左右的墓碑,葬著兩百多年來歷代教會的牧長與信徒,其中目前可以確認姓名的約有八百多位。教會的教堂與其他建築物反而佔不到十分之一的面積。
[3] 這段歷史可以參考http://usinfo.org/zhtw/PUBS/OutAmHis/Chapter_02.htm
[4] 1775年時的教堂大概只有今天所看到的教堂的中間部分,現在的會眾席與講壇都是後來增蓋的。
[5] Williamsburg位於Jamestown附近,也是殖民地早期的移民村,曾經是Virginia第二個首都所在地。在洛克斐勒基金會的贊助下,將Williamsburg恢復為殖民時代的風貌,保留當時的建築、文物、器具,成為一座活生生的殖民村博物館。Jamestown, Williamsburg與Yorktown被稱為美國的歷史三角地帶(Historic Triangle)。
[6] 較完整的演說內容可以參考http://usinfo.org/zhtw/PUBS/AmReader/p42.htm
[7] 維吉尼亞州長一任四年,不得連任。

2009年6月26日 星期五

維吉尼亞州議會廣場(Virginia Capitol Square)

Richmond是Virginia的首都,也就是州政府(州議會、州長、州最高法院)的所在地。我在Richmond的第一年是住在VCU醫學校區的宿舍,就在Richmond的市中心,過兩條街就可以走到州議會的廣場(Capitol Square),因此這裡便成為我住宿時主要的散步路線。

Virginia Capitol Square是一個中型的公園,被包圍在熱鬧的市區裡,周圍都是辦公大樓。公園廣場的西邊樹木扶疏,綠草如蔭,樹蔭下有一個斜坡,兩旁各有一整排座椅,這裡是附近上班族、在州政府服務的公務人員忙裡偷閒、出來透透氣,或中午帶個三明治或漢堡來野餐的絕佳場所。斜坡的底端是一個噴水池,旁邊種滿顏色鮮豔的玫瑰花與百合花,常常迎風吹來陣陣花香。斜坡的頂端是一個紀念碑圓環,中間是美國國父華盛頓的騎馬雕像,四周分別環繞著殖民時代與獨立戰爭的常勝將軍安德魯路易斯(Andrew Lewis)—象徵殖民時代的奮鬥;力主不惜與英國一戰,以爭取獨立自由的熱血政治家派屈克亨利(Patrick Henry)—象徵革命的熱情; 美國開國元老以及權立法案之父喬治梅森(George Mason)—代表權利法案的立國精神;美國第三任總統傑佛遜(Thomas Jefferson)—代表追求獨立的決心;在獨立戰爭期間出錢出力的商人與議員湯姆士尼爾森(Thomas Nelson)—象徵財務的重要性;以及美國憲法起草人與司法院長約翰馬歇爾(John Marshall)—代表司法正義。這七位仕紳都出身於維吉尼亞州,對美國開國有非凡貢獻。

不過Capitol Square中除了這些著名政治人物的雕像之外,也有一個著名作家與詩人的雕像,這位作家是愛倫坡(Edgar Allan Poe,1809 –1849),他在美國文壇有相當重要的地位,除了寫詩、文學評論以及散文之外,愛倫坡也寫小說,他擅長寫懸疑性的作品,被認為是偵探小說的先驅。雖然他的出生與死亡都不是在維吉尼亞,但是他從小被一對住在Richmond的商人John and Frances Allan收養,因此其實Richmond是他成長的地方,後來他也到維吉尼亞大學求學。今年剛好是愛倫坡誕辰200周年,Richmond與Virginia有許多相關的紀念活動。

Capitol Square的東邊是州長公館(Executive Mansion)與州政府行政部門辦公大樓。這棟州長公館於1813年落成,是目前全美國最古老且從一開始就做為州長公館至今的同類建築物。這棟公館與美國兩位總統有直接的關係,第五任總統James Monroe在1811年擔任維吉尼亞州州長時批准這棟州長公館的興建。美國第十任總統John Tyler在擔任維吉尼亞州第22任州長時就住在這棟公館裡面。這棟公館也曾經有多位美國總統造訪過。此外,英國女王伊麗莎白二世在2007年來Virginia參加維吉尼亞400周年活動時,成為公館的貴賓。還有英國前首相亞瑟·貝爾福(Arthur Balfour)與邱吉爾(Winston Churchill) 也都曾來此作客。

Virginia Capitol Square裡面的地標、也是最醒目的建築物,當然是州議會大廈,就坐落在整個公園廣場的正中心。其實這棟建築物並不算很大,美國很多其他州的議會大廈看起來都比它宏偉,但是這棟建築物有許多歷史與建築上的特殊意義。在歷史方面,這棟議會大廈於1785年開始興建,1788年落成,至今已超過220年,是美國目前仍做為議會用途最古老的州議會大廈之一,僅次於馬利蘭州(State of Maryland)的國會大廈。不過,如果以建築物的主人來看,維吉尼亞州的議會是北美洲(可能也是西半球)最早由人民直接選出的議員代表所形成的立法機構(1619年在Jamestown成立),使得這棟建築物肩負著更突出的歷史意涵。在建築方面,維吉尼亞州議會大廈有幾個特色。首先,它的造型與外觀是由美國開國元老之一、維吉尼亞第二任州長,也是美國第三任總統傑佛遜所設計,當初構想是來自古羅馬神殿的建築風格[1],正面由哥林多圓柱排列環繞。目前美國州議會大廈採用古代建築風格的只有兩個州,除維吉尼亞州之外就是佛蒙特州(State of Vermont)。此外,絕大多數美國的州議會大廈都有很明顯的圓頂,只有少數幾州的州議會大廈從外面看不到圓頂,維吉尼亞州議會大廈是其中之一。其實它有圓頂,但是從外表看不出來,是被藏在中間。

我覺得這棟議會大廈外觀雖然不算宏偉,卻很耐看,而且愈看愈好看。特別是它是蓋在一個小山丘的頂端,從下往上看,很能感受到這棟建築的崇高理念。從此山坡緩緩往下走,就會到詹姆士河(James River),在附近高樓尚未建起來之前,從議會大廈可以遠眺詹姆士河的風光。

雖然在Richmond的第一年我幾乎每禮拜都會到Capitol Square散步二到三次,可是我從來沒有進入到議會大廈裡面。有朋友告訴我這棟Capitol開放給遊客參觀,並且有很精彩的導覽;可能是因為這個公園已經成為我生活的一部分,對我不再有神祕感或好奇,我始終沒有很強的動機進去Capitol一探究竟。直到上禮拜五我才與家人第一次走進議會大廈的入口。

很有趣的是現在這棟建築物的入口是在其斜坡草坪下方距離建築物約100公尺處的洞穴。這是因為這棟建築物空間已經無法滿足目前議會運作的需要,因此在幾年前進行擴建,方法是保留地面上的主體建築與外觀,而往地底下擴展,擴建工程在2007年完成,從此之後入口就設在這裡,感覺像是進入一個神祕基地一樣。

一進到入口,馬上有親切的接待人員跟我們打招呼,問我們來訪的目的。知道我們是要來參加Capitol導覽活動之後,接待人員請我先通過安全檢查站,然後在展覽區觀賞展覽並稍候,很快就會有導覽員[2]帶領我們進入參觀。

在入口接待處的牆面上刻著傑佛遜的一句話”Whenever the people are well informed, they can be trusted with their own government.”,大意是:當人民得到充足的資訊,清楚知道政府在做些甚麼時,就愈能夠信任他們的政府。我覺得這句話相當能夠代表Virginia Capitol在開放給大眾親近並且熱誠接待州民與訪客的出發點,就是要讓人民知道他們的政府在做甚麼。此外,對於天天在此進進出出的州議員與行政官員來說,這句話也在提醒他們,政府必須對人民坦誠、施政要透明,才能取信於民,獲得人民的支持。

我們導覽員是一位親切、隨和、熱誠的女性,對Capitol與維吉尼亞的歷史如數家珍,她對Capitol中每件文物或擺設品幾乎都可以講出一段有趣的歷史淵源,而這個導覽其實就是從Capitol去帶出與介紹維吉尼亞的歷史。

1607年一群由英格蘭探險家、勞工、技工、與船員共143人所組成的隊伍,搭乘三艘小船,在海上經過4個月,橫跨大西洋,來到現在維吉尼亞州的海岸河口處落腳,他們雖然不是第一批抵達北美洲新大陸的英格蘭人,卻是首批在北美州開拓成功的英格蘭移民。當時英格蘭國王是詹姆士一世(King James I),因此他們就稱此移民村為Jamestown,並建立起殖民地,成為大英帝國在海外設立的第一個長期性的殖民地。Jamestown也是維吉尼亞殖民區的政府所在地。1776年美國獨立戰爭成功後,維吉尼亞設州[3],Jamestown成為維吉尼亞第一個首都。Jamestown位於一條大河的河口,這些英格蘭移民也同樣以英格蘭國王的名字加以命名為James River。這條河發源於維吉尼亞與西維吉尼亞州交界的Allegheny Mountains,流經Richmond,最後在Chesapeake Bay注入大西洋,是維吉尼亞州內最大的河流。

維吉尼亞(Virginia)名字的由來可以追溯到更早的年代。1584年兩位英格蘭人Philip Amadas和Arthur Barlowe接受探險家Walter Ralegh的差遣,帶探險隊跨洋來到北美洲,在今天的Virginia海岸外的沙洲群島(Outer Banks)上岸,並做短暫停留,與附近的印第安人建立關係,因此有兩位印第安人隨著他們返回英格蘭。為了這次成功的探險旅程,Walter Ralegh將探險隊所抵達的地方取名為Virginia,以獻給當時的童貞女王(Virgin Queen)—英格蘭女王伊莉莎白一世[4](Queen Elizabeth I of England)。

在議會大廈內,有一份美國獨立宣言的的複本,這是美國獨立後,聯邦政府為感謝維吉尼亞州對建國的貢獻,所送出的少數幾幅描繪複本之一。事實上美國獨立宣言有一部分重要內容來自維吉尼亞人權宣言(Virginia Declaration of Rights),維吉尼亞人權宣言是在1776年由George Mason起草,並在當年六月維吉尼亞州代表大會(Virginia Convention of Delegates)通過,這個法案影響到後來的美國獨立宣言、美國人權法案、以集法國大革命時的人類與市民權利宣言等重要文件的內容。

在議會大廈二樓的中央圓頂正下方,陳列了一座華盛頓的全身雕像,這是傑佛遜[5]1785年請法國一位雕刻家Jean-Antoine Houdon,來到維吉尼亞華盛頓的家中,按照華盛頓本人的尺寸量身製作,臉部更是用石膏模所覆印出來,因此這件作品是瞭解華盛頓真實長相與身材最準確的資料。1796起,這座雕像就陳列於議會大廈。

導覽員告訴我們,在所有的畫像以及這座雕像中,華盛頓始終是閉著嘴巴,給人很嚴肅謹慎的感覺。她說其實華盛頓有「難言之隱」,因為他是無「齒」之徒,他的牙齒因為牙周病都掉光了,於是他在公開場合都刻意將嘴巴閉起來。也因為如此,他每天都要親自為他的五匹愛馬一一刷洗牙齒,以免牠們也重蹈覆轍,經歷無法開口的痛苦。

在華盛頓雕像四周的牆壁中,陳列了華盛頓以外的七位維吉尼亞出身的美國總統半身雕像,包括:Thomas Jefferson, James Madison, James Monroe, William Henry Harrison, John Tyler, Zachary Taylor,與Woodrow Wilson。所以這個空間被稱為總統廳。

美國內戰期間,維吉尼亞州加入南方州所形成的美利堅邦聯(the Confederate States of America,對抗以北方州為主的聯邦政府(Union)。當時的名將李將軍(General Robert Lee)被雙方陣營寄予重望,其動向備受矚目。李將軍是維吉尼亞人,西點軍校畢業後一直是聯邦軍隊倚重的軍官,參與多起戰役。在美國內戰即將開打之際,林肯總統還任命李將軍為聯邦軍隊統帥,可是李將軍經過一番內心掙扎,決定加入南方Confederacy的軍隊,因為他覺得自己無法率領北方軍隊攻打自己的家鄉與親朋好友,他必須效忠自己出身的地方,才能心安。當他做出這樣的決定後,就是在維吉尼亞這棟議會大廈中的舊眾議員會議廳(Old House Chamber),向南方政府報告。李將軍因此深受美國南方人民的敬仰,現在這個會議廳中陳列了他的雕像。
我們也看到了此棟議會大廈最原始的照比例縮小的石膏模型,製作於1786年。雖然在當時製作這樣的建築模型相當昂貴,但是傑佛遜主張為了讓建築工人能蓋出完美的建築物,有一個模型做為參考是絕對必要的。導覽員說當初議會大廈的外觀不是今天看到的白色,兩百多年來這棟建築物已經經過好幾次整修,外牆重新粉刷過十六次,才變成白色。每次重新粉刷時,這個模型也必須用同樣顏色的油漆粉刷一次,以確保模型與大廈外觀的實際顏色是一樣的。

維吉尼亞州的正式英文名稱是the Commonwealth of Virginia,而非一般常見的the State of Virginia。美國只有四個州使用Commonwealth、而不用State做為州名,除維吉尼亞州之外,還包括麻薩諸塞州(Massachusetts)、賓夕法尼亞州(Pennsylvania)、與肯塔基州(Kentucky)。VCU的名稱中也有Commonwealth這個字,全名是Virginia Commonwealth University,我一直在想這個校名要怎樣翻譯最恰當,最直接且簡單的翻譯可能是「維吉尼亞州立大學」,因為Commonwealth與State有相同的意義。只是我一直覺得Commonwealth應該有更廣或更深的涵義才對。Commonwealth有些時候可以代表由國家所組成的跨政府組織或邦聯,例如大英國協(British Commonwealth of Nations);有時候用來指一個國家,例如澳洲的英文全名是(the Commonwealth of Australia);有時候這個字又代表隸屬某個國家的自治區,像美國屬地之一的波多黎各,其正式名稱是(the Commonwealth of Puerto Rico);Commonwealth有時候用來指州;有時候則可以代表一群由追求共同目標與福利的人所組的團體,或許可以用「生命共同體」形容;它也可以用來代表一個國家、州或政治體中的所有人民,或由人民所授權的國家(共和國或民主國家)。在參觀維吉尼亞州議會大廈時,導覽員幫我解開了這個存在心中好一段時間的疑問,她告訴我們當時決定使用Commonwealth的緣由。1776年維吉尼亞州脫離殖民地成為一個獨立的州,當時的州議員決心擺脫過去被大英帝國當作次等公民的處境,爭取並建立Virginia成為一個與其他盟邦平等、尊嚴地位的州,當時英語最能夠代表這層含意的字就是Commonwealth。此外,the Commonwealth of Virginia的主要用意,也是希望這個州是一個為維吉尼亞人民的共同利益與福祉而存在與努力的政治共同體。
我覺得維吉尼亞州議會大廈就像是一部活歷史,它是一棟仍然肩負其原來任務的博物館[6]。要同時兼顧各個時代的實際需要並且保存其歷史與傳統價值,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維吉尼亞州政府與州民的理想與努力因此更令人敬佩。此外,這棟政府建築物與周遭環境是我見過最具親和力的「權利空間」,它隨時保持對外的開放與歡迎,與民眾與遊客分享它的理念、歷史、與優雅,也帶給人許多寶貴的啟示。

[1][1] 傑佛遜是根據法國南部Nîmes 的方形神殿(Maison Carrée) 的造型來繪製維吉尼亞州議會大廈的外觀。
[2][2] Capitol導覽每天都有,基本上每小時整點會有一團出發,行程約1小時。開放時間是禮拜一到禮拜六是從早上9:00到下午5:00;禮拜天是下午1:00到4:00。若不參加導覽,也可以自由參觀。
[3] 維吉尼亞州在1788年簽署美國憲法,正式加入聯邦成為美國的一州。
[4] 伊莉莎白一世女王沒有結婚,因此被稱為童貞女王(Virgin Queen)。
[5] 傑佛遜當時擔任美國駐法國大使。
[6] 可以參考http://www.virginiacapitol.gov/, http://en.wikipedia.org/wiki/Virginia_State_Capitol,或下載這份簡介資料http://hodcap.state.va.us/publications/08_visitors_guide.pdf

2009年3月26日 星期四

中維州食物銀行(Central Virginia Food Bank)

我在Richmond所參加的Ginter Park Presbyterian Church(GPPC)成人主日學的「平安論壇組」(Peace Forum)這一季的主題是「食物與飢餓」(Food and Hunger)。原來我以為我們是要討論較貧窮國家中的饑荒與食物供給的問題,沒想到絕大多數的講員與課程所討論的卻是美國的飢餓與食物相關的議題[1],甚至就是在我們所處的維吉尼亞州中部地區所看得到的問題。也因為所討論的問題不是眼在天邊,而是近在眼前,所以讓人感觸更深。

飲食與食物的信仰意涵

GPPC教會的平安論壇每季都會選定一個社會、環境、人權、國際政治(和平)、或經濟的議題,邀請相關的講員做專題演講,或者從聖經的教導去思考應該如何看待這些問題,以及我們如何在行動或行為上去回應與參與這些問題。這次以「食物與飢餓」為主題,其實是出於一個非常單純的信念。耶穌教門徒的禱告文中有一句話:「賜給我們今日所需的飲食」(give us this day our daily bread),耶穌教導門徒向上帝祈求日用所需的食物,表示食物是一項極其重要的需要,這當中有兩層意義,第一是讓我們知道食物是上帝所賞賜的,當我們獲得日用的飲食無缺時,我們必須知道珍惜與感謝,不能浪費。第二層意義是我們必須確保每一個人也能夠獲得日用的飲食,當人有欠缺時,我們必須設法餵養他們,使他們都同樣得到每日所需的飲食。這是一種社會公平(equity)的理念。

在Richmond的一間長老教會神學院Union Theological Seminary and Presbyterian School of Christian Education的聖經學者Dr. Andreas Schuele更進一步指出,在聖經四福音書的記載裡,耶穌不僅在禱告文中強調飲食的重要,他也很喜歡參與各種餐會或飲食的場合[2];耶穌有許多次重要的教訓都是透過飲食的場合去表達,比如在宴會中實行第一次的神蹟,至少兩次在曠野使跟隨他的數千群眾吃飽,透過與朋友的用餐去強調朋友之間彼此的關懷與分享,在與門徒最後的晚餐中表明自己即將受難並塑立犧牲與服事的典範;在他復活之後也用吃一片烤魚來向門徒證明自己真正的復活。Dr. Schuele強調對耶穌來說,飲食不只是食物或生理上的飽足而已,更代表人與人,以及人與上帝之間的分享與交通,因此,提供飲食與食物其實是「分享生命」的一種象徵。

中維州的飢餓問題與食物銀行的成立

很難想像當今全球第一大經濟國內有許多人面臨三餐不繼的問題,但這是事實。單單是中維州地區大概就有將近四十萬個低收入民眾,其中有飢餓問題或營養不良的兒童人數高達25,000人。雖然美國的社會福利救助有提供食物券 (food stamp programs[3])給中低收入家庭的兒童、老人、身心障礙者及孕婦購買食物,但還是有不少人未達領取食物券的資格,而事實上處於三餐不繼的狀態。

出於類似的信仰理念,中維州地區有許多教會在個別的社區中關心有飢餓問題的民眾,他們當時都不約而同找上一家當地由基督徒家族所經營的連鎖超市Ukrop’s[4]勸募食物,因此Ukrop’s建議這些教會為什麼不考慮組織起來,一起來幫助這個地區中需要食物的民眾。於是這六十家教會在1980年共同成立「中維州食物銀行」(Central Virginia Food Bank, CVFB)此一非營利機構,統籌食物的勸募與分配,以滿足各社區的需要。

中維州食物銀行的運作與服務

剛開始CVFB主要是扮演一個食物資源整合與分配的角色,它所採用的方式是向這個地區中的超市、賣場、團體與個人勸募以罐裝食品為主的食物,這些食物進到中央倉庫後由志工與員工加以妥善分類、儲藏,由各社區與CVFB合作的相關慈善團體(如教會)依照社區中的需要領取物資,再轉供應給需要的民眾。比如我去的GPPC教會每季有一次會在禮拜中奉獻時同時收集會友奉獻的罐頭,再送到CVFB;每年四月初這間教會有一個禮拜是Caritas(仁慈)週,會接待並提供社區中的遊民食宿的招待,其中有一部分的食物便是從CVFB領取而來。

後來CVFB所收集到的捐贈食物中,生鮮食物的比例越來越高,這些食物必須馬上處理、烹煮並食用,無法長期儲藏。因此CVFB開始與此地區另一個已經有40年之久的慈善團體「中維州送餐到家」(Meals on Wheels, MOW)合作,供應這些生食給MOW為居家年長者與中低收入家庭(主要是兒童)準備三餐。這些餐食與服務是完全免費的,而且可以根據個案的特殊健康需要配餐(如糖尿病餐食);很有趣的是MOW也募集並購買寵物食物,每月配送一次給有養寵物的年長個案,理由是對這些年長者來說,寵物等於就是家人,甚至是唯一的陪伴者。

最近CVFB與MOW合作在Richmond蓋了一個大型的中央廚房,稱為Community Kitchen,使整個生鮮食物的收集、處理、烹煮、配送作業與流程更為一貫化。很讓人驚訝的是這些工作大多由眾多的志工分工完成。

此外,CVFB也開辦Kids Café(兒童餐坊)服務,把在community kitchen中準備的兒童餐點送到由慈善機構所經營,在照顧中低收入家庭兒童的安親班、暑期弱勢兒童輔導班共50個據點,讓這些兒童有營養均衡的餐點。

由於這些餐食服務的開辦與擴大,CVFB對各類食物的需求量也更大,因此更積極去接洽與勸募食物,特別是各個超市當天沒賣完所剩下的生鮮、即將過期的罐裝食品,以及各級學校餐廳與廚房當天未用完的食物,都能迅速送到CVFB處理。比如CVFB與我的學校VCU的學生自助餐廳合作推出請學生珍惜食物的方案與活動,學生餐廳提醒學生取用剛好夠用的食物,不要拿過多的食物,結果吃不完而倒進垃圾桶;餐廳承諾將藉此省下來的錢或食物全數捐到CVFB。因此這些超市與餐廳與CVFB的合作也等於是一種珍惜食物的行動,減少很多食物被丟進垃圾場,平白被浪費掉。

單純的使命感,不凡的行動與任務

這幾年來CVFB每年大概都收集並分配了600萬公斤的食物給各類服務的對象,參與服務的合作機構約在600間左右。目前community kitchen每天可以準備2,000份的餐點,透過送餐服務或Kids Café送給約800位的年長者與將近1000位的弱勢兒童。隨著不景氣的擴大,這些需要在可見的未來會愈形加重。

事實上收集、處理、準備、配送食物與餐點是相當不容易的工作,須要有很周詳的流程規劃與有效的分工執行才能做到。我相當佩服CVFB、合作機構與眾多志工可以基於這麼單純的信念,採取如此紮實的行動,去完成這麼高難度的且有意義的任務。

現在每當我搭公車要到學校,從高速公路經過CVFB看到它外表磚紅色的大倉庫時,想到的是這些建築物裡面一群用具體行動展現單純愛心的人,以及他們所完成的不平凡的服事—不讓任何人空著肚子度過漫長的夜晚。

[1] 包括美國的農業(補貼)政策、農耕形態(傳統小農場、有機耕作、現代化大量生產的農耕)、農產配銷體系、食品產業的運作、聯合國的糧食方案等。
[2] Schuele說他經常跟神學院學生開玩笑說耶穌是一個social person,如果他生在今天,一定經常出現在各類的宴會或各種party場合。
[3] Food stamp曾經在1930年代開始試辦,後來在1962年正式成為法律與聯邦政府的政策。主要構想是由聯邦政府出面,透過政策架起一座橋樑,以同時解決美國內中低收入口的飢餓與農產品生產過剩的問題。食物券可以用來買生鮮食物與加工食品,但不能買已經烹煮好(pre-cooked)的食物(也不能用食物券去餐廳用餐)。對有些年長者來說,煮飯是一件困難的事,因此光是領取食物券並不表示就解決飢餓的問題。此外,有許多研究發現使用食物券的民眾有偏高的比例有肥胖的問題(或說食物券與民眾肥胖有正相關),這也顯示光是食物券政策還是無法確保這些民眾能夠獲得均衡的營養與健康。
[4] Ukrop’s是一家在1937年從Richmond開始的超市,後來發展成連鎖超市,但仍只有在維吉尼亞州的幾個主要都會區才看得到。創辦人是一位虔誠的基督徒,並強調根據基督教信仰的原則經營公司。比如70年來秉持禮拜天公休,店中不賣酒(但賣菸,不過是放在特區的房間,不是在開放的區域),強調慈善與回饋社區。這家超市以品質著稱,並有相當受家庭主婦或上班族群歡迎的熟食或熱食產品,在這個地區擁有相當高的顧客忠誠度。

2007年12月13日 星期四

摩拉維亞教會的傳統聖誕愛宴

上禮拜天晚上,Ginter Park Presbyterian Church依照摩拉維亞教會(Moravian Church)的傳統方式舉辦了一場聖誕愛餐(Love Feast),以慶祝聖誕節的來臨,我很喜歡,也覺得非常有意義。

摩拉維亞教會可能是最早的新教(基督教)團體,早在宗教改革之前的1457年,摩拉維亞教會就已經在波西米亞地區(現在的捷克共和國)設立。摩拉維亞教會又被稱為「波西米亞兄弟會」(Bohemian Brethren),他們的信仰內涵重視信徒間的合一與情誼,個人的敬虔、傳教以及音樂。

在1727年,當時在德國避難的摩拉維亞教會信徒經歷了聖靈的復興,因此它們根據初代教會信徒的愛餐(agape meal)形式,設立了摩拉維亞教會的愛餐傳統。愛餐的舉行日期都是在教會的重要節日,如特殊紀念日、聖誕節等;雖然稱為愛餐,但主要的內容是在唱詩及朗讀經文,餐點多半只是象徵性地以小麵包、熱飲(熱咖啡或可可)的分享來代表。在聖誕節的愛餐,最後還會點燃每人手中的蜂蠟蠟燭,在燭光中引唱聖詩為愛餐劃下句點。

這種方式的聖誕慶祝我以前在台灣的教會或多或少經驗過,比如台南太平境教會以前平安夜的慶祝晚會最後都會點燃蠟燭,吟唱平安夜;聖誕慶祝禮拜則有用獻詩、唱詩及讀經的方式取代一般禮拜的儀式。我以前都不知道這是摩拉維亞教會的愛餐傳統。不過,在台灣我們都沒有吃小麵包及喝熱可可就是了。不過我覺得這種傳統的慶祝方式已經越來越淡,反而是現在大部分的教會就真的用餐會來舉行愛餐。我最近參加的愛餐,大多是教會在聖誕節前夕或新年前夕,每戶會友出一道菜分享的potluck愛餐,填飽肚子是有,但是有沒有感受到愛就不知道了。

Ginter Park Presbyterian Church今年的聖誕愛餐,是以會眾唱聖誕詩歌、聖歌隊獻詩以及朗讀耶穌誕生有關的經文穿插進行,聖歌隊挑選並準備了好幾首孟德爾頌的宗教合唱曲獻唱,整個會場給人非常喜樂、寧靜、平安的感受。

在這些儀式進行過後,教會長執端來熱可可及麵包分給會友,讓大家享用,體會主內一體的情誼。最後,大家依序點燃手中的蜂蠟蠟燭,在平安夜這首歌曲的合唱聲中結束這場愛餐。
我個人覺得用這種方式來紀念或慶祝聖誕節要比舉辦熱鬧的慶祝晚會或參會更能讓人感受到聖誕的意義與內涵。

2007年11月25日 星期日

感恩節大餐

這個感恩節真是令人感恩。首先,在期末考前夕,能有幾天的假日,趕一下落後的進度,並著手寫期末報告,以便能有時間準備期末考,也讓自己有一些喘息的機會,實在是一大福音。

再來,我的指導教授Dr. White、系上一位學姐及台灣同學會都有邀我去共享感恩節大餐,我是都很想去,可惜只有一張嘴和一個肚子。因為指導教授最早邀請且已經答應要去他家,所以就只能向其他兩位邀請人說謝謝。

Dr. White的手藝真好,一手包辦感恩節大餐料理。他也邀請了幾個好朋友及其家人一起用餐,飯後我們還一起彈琴唱歌,由於大多是長老教會的會友,所以我們一起唱了多首耳熟能詳的聖詩,感覺相當溫暖。

Dr. White住在Richmond一條古蹟街道裡的一間townhouse,雖然不大,但很精緻、很有味道。這間房子已經有101年的歷史,他還跟我解釋為什麼這種相連而建,每間有自己的出入門口及前後院的兩層樓房子會被叫做townhouse。因為當時大部分的有錢生意人都住在自己的莊園,在每年的固定季節會到城裡做生意及接洽買賣,可是那時汽車還沒有出現,交通工具是馬車,來回路程都要好幾天,因此他們都會在城鎮裡(town)或市區蓋一間房子,作為洽商期間的住所,因此被稱為townhouse。他們來的時候還會帶傭人一起來,所以這些老房子都有兩個樓梯,一個是給主人及家人用的,另一個是給傭人進出用的,而佣人就住在後院巷子裡的房子。此外,這種房子還有一間trunk room,用來放馬車上的大行李箱,相當有趣,我在密西根沒有看過這樣的房子,這可能是南方莊園文化及奴隸制度的時代產物。

除了美國有過感恩節之外,加拿大也有感恩節,但日期不一樣,加拿大的感恩節是在10月第二個禮拜一。感恩節都是為了要感謝上帝賜下豐富收成給萬民,由於加拿大比較北邊,較早收成,所以早過感恩節是理所當然的囉!

美國的感恩節有一些有趣的傳統。我舉兩個與火雞有關的習俗:第一個是許願骨(the Wishbone),這是火雞的胸骨,等火雞肉都被拿掉之後,再過一陣子胸骨會變乾及變脆,這時兩個家人各拉胸骨的兩端,各許一個願望,然後往兩端將胸骨拉斷,看誰拉到比較大塊的骨頭,誰的願望就可以成真。所以這個活動被稱為許願骨。

另一個是火雞特赦(the Turkey Pardon),這個傳統是每年感恩節有一隻火雞會被送到白宮給美國總統,然後總統給予這隻火雞特赦,不僅不會變成白宮感恩節大餐上的佳餚,還有權安享餘年,活到自然死。跟其他成千上萬的火雞相比,這隻實在太幸運了!

我想在感恩節時,我們也應該特赦及釋放自己一年來心中的重擔與不愉快,純真地去感謝上帝豐富的賞賜與恩典。

2007年11月5日 星期一

Ginter Park Presbyterian Church

我從9月中旬起,禮拜天會到離宿舍約4公里遠的一個長老教會(Ginter Park Presbyterian Church,GPPC)參加主日禮拜。透過一位台灣教會姊妹的介紹,我與一位從台灣來到Richmond這裡一間美國長老教會神學院Union Theological Seminary and Presbyterian School of Christian Education(Union-PSCE)進修的神學生認識,他就在這間教會參加禮拜,而且他可以開車來載我到教會,然後一起前往教會。

GPPC就在Union-PSCE附近,其實當初這間教會就是為了讓神學院的師生聚會做禮拜的教會,與神學院的關係非常密切,後來這附近或從Richmond近郊來的一般信徒也逐漸增多。雖然會友以白人居多,但也有好幾戶黑人的會友,在加上神學院的國際師生,禮拜的時候各種膚色都有,我遇到從非洲、緬甸、韓國、新加坡、柬埔寨、印度、德國來的學生和老師。

現在教會是由一位女牧師牧養,她很隨和,講道很感性,很能鼓舞會友對信仰的追求及對社會公義的關心,有幾位會友告訴我她們很喜歡現任牧師的講道,時常聽到流眼淚。這間教會的會友也很親切,都會和新來的人問候寒喧,我去教會第二個禮拜後,牧師有打一次電話來,不過我沒接到,他在禮拜完後告訴我,並問我適不適應這邊的生活及教會禮拜的方式,不久後有一位會友也打電話來關心。上禮拜天聚會完後一對退休牧者夫婦邀請我們去家裡吃午餐,雖然很簡單,但感受到他們的熱誠與關心,讓人很感動。

這間教會的禮拜方式是依循長老教會傳統的禮拜儀式,有非常莊嚴的管風琴奏樂、聖詩,水準非常高的詩班,讓人充分感受到是在敬拜一位至高無上的神。不過,詩班唱的曲子很多元化,有時會穿插不同文化(如非洲)的詩歌,或美國的現代詩歌,也都很能打動人的心,帶領會眾敬拜上帝。

這間教會創立於1907年,上個禮拜教會剛好舉行慶祝設立百周年的感恩禮拜,維吉尼亞州長Timothy Kaine及州第一夫人也來參加禮拜。教會在百周年慶時編印了一本介紹教會這一百年歷史的書籍,我從這本書發現這間教會不僅關心當地的社會,也對海外宣教不遺餘力,從1911年開始,便曾差派宣教師到非洲剛果及中國宣教。在1965年,GPPC就派出或支援了49位海外宣教師,其中16位在剛果,10位在巴西,4位在日本,7位在韓國,2位在印尼,並有4位在台灣,其中兩位,就是曾經獲得醫療奉獻獎的魏克斯醫師夫婦(Dr. & Mrs. Joseph and Estelle Wilkerson)。

魏克斯醫師在彰外基督教醫院擔任外科醫師長達20年之久,我聽門諾總執行長黃勝雄醫師說過他在彰基擔任住院醫師時,他的老師就是魏克斯醫師;黃院長之所以到美國,而不是到蘭大弼院長的母國英國專攻神經外科,也是因為魏克斯醫師的建議及推薦。

在這本GPPC百周年教會史中,有一段記載當時教會每年都會去一家化學工廠拿一個50加侖的大桶子,教會的姊妹們就將大桶子塞滿醫療耗材,寄到魏克斯醫師服務的彰化基督教醫院。有一次一位特別熱心的姊妹發現物資還沒有塞滿桶子,趕緊去購物中心收購棉花、繃帶,一定要塞滿整個桶子才要寄到台灣。

很驚奇地知道這間教會跟台灣還有這樣的歷史淵源,並透過衛克斯醫師及總執行長的關係也等於間接與門諾醫院牽上一些關係,實在是很奇妙。此外,玉山神學院的陳南州牧師曾告訴我,台灣過去有不少美籍的長老教會宣教師,就是從Richmond這邊的Union-PSCE畢業或派到台灣的。

這些點點滴滴的歷史脈絡,讓我覺得跟Richmond的距離拉近了許多。

2007年8月22日 星期三

新生活點滴

來到Richmond已經滿一個禮拜了,感謝上帝以及眾親友們的關心,我在這邊很快就安頓好。這裡的人,特別是學校的職員與系上的老師都非常親切及幫忙。另外我們研究所裡有三位台灣來的學姊,也給了我很多的照料及經驗分享,這些都大大減少了我自己去摸索的時間。以下我就簡短描述一下我在這邊的情況:

到Richmond的第二天我就住進研究生宿舍,這是給研究生、醫學院員工及高年級學生居住的單身宿舍,都是單人房,但使用公共的衛浴,客廳/交誼室、投幣洗衣間及廚房。房間裡相當寬敞,而且基本家具都有,尤其是書櫃及櫥櫃特別多,不怕沒地方放東西。

住宿舍很方便,到系館走路只要5分鐘,若要到另一個校區宿舍前就有公車站,10分鐘車程就OK。宿舍附近也有學校的餐廳及體育館,要用餐及運動都很方便。

目前宿舍只有一個困擾我的地方,就是空調太冷,可能是這裡夏天比較熱,因此空調溫度調得比較低,我的體脂肪又偏低,缺乏保溫效果,因此會覺得比較冷,在房間內都要穿一件長袖。後來我發現這不只是我一個人的感覺,住在宿舍的台灣學生告訴我他們在宿舍裡,夏天經常要穿長袖,冬天則要穿短袖,因為冬天heater又開得太熱。這實在是有點浪費能源。
 
目前我還沒拿定主意的是開學後到底要怎麼吃。我本來是想加入學校的餐飲計畫,三餐在餐廳吃。不料台灣的同學都勸我要三思,說學校的伙食難吃又貴,最後我一定會吃自己的,因為自己煮的再怎麼難吃也比學校餐廳的食物可口。我是擔心開學後一忙起來,可能沒有時間自己煮。目前我的想法是早餐及晚餐自己準備,吃簡單一點,以容易準備的為原則,中餐再到學校餐廳吃。幾天前已有台灣同學將多餘的鍋子、電鍋、微波餐盒借給我或送我,甚至米、醬油、橄欖油都已經有人分給我,我現在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時間及下廚的決心),就看我能忍受餐廳的伙食多久。

Richmond初體驗

之前有說到Richmond在美國南北戰爭時,是當時南方政府的首都,但其實Richmond的地理位置並不是很南邊,而是位於美國東岸的中間點,不過這裡卻有著美國南方人的親切及溫和。昨天我在路上因為要找路而東張西望,馬上就有一位太太很親切地問我需不需要幫我指引方向;還有這裡的氣候也比較暖和,冬天最冷也差不多在攝氏零度左右,一年只會下幾場小雪,夏天則是相當炎熱,像上個禮拜氣溫就飆到40度,害我差點沒中暑。

不過這附近也有一些缺點,Richmond的市中心與美國其他大都市的市中心同樣有著治安不佳的問題。由於大約從1960年代開始,原本住在大都市美國人紛紛從市區遷居到郊區,市區的房屋因此變得比較便宜,因此中低收入的人口就往市中心遷移,許多市中心因此沒落,治安逐漸亮起紅燈,成為”bad area”。Richmond的情況是還好,這裡由於有許多政府機關及辦公室,並且也是我們學校兩個校區的所在地,以及不少公司也設在這裡,因此經濟活動還很繁榮,房子及街道也都整理得很不錯,只是到了晚上有一些流浪漢在街頭及公園遊蕩,對晚歸的落單者比較不安全。我一來就有好幾個朋友提醒我晚上不要自己一個人在市中心走路,以策安全。其實我們在校舍較集中的校區都還算OK,而且兩個校區之間也都有巴士固定來回在跑,晚上是不太有機會走到一般的街道上的。

另外一個缺點,是我感覺到這裡的宗教氣氛比較淡,相較之前我到Michigan State University及University of Michigan都會接觸到許多校園福音團體及附近教會的邀請,在Richmond則是毫無這方面的訊息,也許因為這裡位在都會區,大家比較不會care信仰,或在這個議題上保持禮貌性的距離吧。 這次來美國,讓我有機會近距離接觸美國的都市,之前兩次都是住在中西部Michigan的college towns(以大學為主的小城鎮)裡面,比較單純,但也幾乎離不開學校的範圍,這倒是一種新的體驗及學習。除此之外,希望也藉此機會多認識一下美國東岸及南方的文化及生活。

歷史的Richmond

我目前所就讀的Virginia Commonwealth University所在的City of Richmond是維吉尼亞州的首都。我們學校就位於市中心,從我的宿舍走路到市政府只要5分鐘,到州政府也只要10分鐘。Virginia大概可以說是英國人在北美洲拓墾的起始點,在1607年英國人在James River河口(Jamestown)設置其在北美洲第一個永久墾殖區,之後便沿著James River進入探索北美,1609年就在Richmond附近設立永久殖民地。因此今年Virginia州在舉行成立400周年的慶祝活動。

我的朋友潔嵐告訴我在Jamestown 這個地方,早期曾發生一段一位北美印第安原住民奇女子 Pocahontas 寶嘉康蒂和英國探險家John Smith船長的愛情故事。Disney 將此故事拍了一部動畫”Pocahontas”(中文譯名叫做「風中奇緣」)。
Captain John Smith of Jamestown

Richmond是一個相當古老、有歷史感的城市,除了它從殖民時代就存在之外,Richmond也是美國在南北戰爭期間,南方政府的首都所在地。

由於Richmond有悠久的歷史,這裡有相當多古蹟及老建築,到處都是百年以上的建築物。像我們研究所的房子屋齡已超過150年,相當古色古香。這附近也有不少圖書館、博物館及古蹟,趁著離開學還有好幾天,我想去逛一逛,以便對這裡有多一點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