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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9月30日 星期五

為嘉基智慧手術大樓的啟用感恩

上禮拜五籌建2年8個月的嘉基智慧手術大樓完工落成,醫院舉辦啟用感恩禮拜,賴清德副總統和黃敏惠市長等多位貴賓蒞臨參加與祝賀。

記得2020年2月初我剛到嘉義基督教醫院服務時,智慧手術大樓的興建還在地基工程的階段,兩年多來雖然經歷Covid-19疫情,仍然看著大樓逐漸矗立起來,內心有滿滿的感恩與感動,這棟建築不僅有智慧,更匯集各界豐富的愛心!

智慧手術大樓的籌建獲得許多個人、企業與基金會的慷慨贊助,從數百元到數百萬元都有。每一筆捐款的背後,都是捐款人、企業與團體的無私和對嘉基的認同及嘉義醫療的期許,他們共同的期盼是嘉基智慧手術大樓可以為雲嘉帶來更好的醫療設備、人才與服務,守護民眾的生命與健康。

嘉基智慧手術大樓勸募有許多感人的故事,比如院內同仁「揪團」認捐;北榮教會主日學小朋友捐零用錢;黃敏惠市長為募款代言並慷慨解囊;金龍冠公司動員多間學校的師生,舉辦募款音樂會,傳達智慧手術大樓的意義;義雲會發起企業會員贊助籌建經費;涂美華董事長在生病療養中,仍四處奔走號召友人捐助支持,並認捐感謝牆的製作費用等等,都讓我們感念不已。

每一筆捐款都是上帝的恩典和捐款者的愛心,我們非常珍惜及努力實踐這份真摯的期許。我們在智慧手術大樓認捐感謝牆上,引用哥林多後書9:7-8經文向所有捐款者表達由衷的感謝與祝福:「因為捐得樂意的人是上帝所喜愛的。上帝能將各樣的恩惠多多地加給你們,使你們凡事常常充足,能多行各樣善事。」

智慧手術大樓興建工程期間正好經歷因為新冠疫情和俄烏戰爭所引起的建築缺工及成本上漲的衝擊,但感謝上帝的保守與預備,由於工程是在新冠疫情爆發前發包,承造協力廠商已提早準備主要的建築物料,因此在國內工程經費普遍飆升三至五成的況下,除了手術大樓僅進度稍微受到影響之外,大都能依照原先的規畫順利完成。

此棟大樓是國內首座獨棟手術專用大樓,在消防安全、病人安全、感管防疫、環保節能、溫控舒適、彈性模組空間運用、智能管理、大數據臨床資訊整合、手術情報即時展現等方面都是國內的新里程碑。

相信上帝要藉由這棟智慧手術大樓,成就祂美好的心意,帶給病人更好的醫治品質,讓病家經歷更大的盼望與平安!

「若不是耶和華建造房屋,建造的人就枉然勞力;若不是耶和華看守城池,看守的人就枉然警醒。」(詩篇127:1)

「房屋因智慧建造,又因聰明立穩。」(箴言24:3)

2022.09.26

2022年6月22日 星期三

關照全人的需求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想過助聽器與眼鏡有甚麼不同?當然兩者的功能不同,一個是改善聽覺的效果,讓我們聽得更清楚,另一個是改善或矯正視力,幫助我們看得更清楚。

雖然兩者都是為我們很重要的基本感官需要而設計,可是民眾對眼鏡的接受度很高,對助聽器的接受度卻很低。前者從到處林立的眼鏡行,令人眼花撩亂的各種款式眼鏡便可以看得出來;反觀助聽器,受到的待遇可說是有天壤之別。根據美國的調查,需要助聽器的民眾只有20%取得助聽器,而其中還有5-24%實際上沒有在用。原因很簡單,這些聽力不佳的人普遍就是不想戴助聽器,即使助聽器比眼鏡更稱得上是高科技的產品。

其實造成眼鏡和助聽器在市場接受度如此大差別的原因,不在於其功能品質上的差別,而在其他的地方。戴上眼鏡不會給人視力不佳的印象,對許多人來說甚至有美觀與時髦的好處,而且全齡都會使用;但戴上助聽器似乎馬上就透露出「我的聽力有問題」,而且大多數是長輩在使用,這些印象和感受導致大多數需要助聽器的人排斥助聽器。

好消息是現在許多多功能和美觀的耳機紛紛問世,耳機的使用愈來愈輕便與大眾化,以後聽力受損的人戴上有助聽器功能的耳機,就和一般人戴耳機一樣平常,不需要在意別人異樣的眼光,心裡就不會有任何的負擔。

《銀光經濟:55個案例,開拓銀髮產業新藍海》這本書舉眼鏡和助聽器的例子,提醒我們在設計與推廣高齡產品/服務時必須把握的原則,以及要避開的地雷。首先,產品的設計不能只一廂情願想到解決某個問題,而不考慮到其他層面的效應。

每個人都有很多層次的需求,包括生理的基本需求、安全的需求、愛與歸屬的需求、尊重的需求和自我實現的需求。後來研究發現,這些需求經常是同時存在的,因此產品的設計最好能夠兼顧各種需求,至少不要為了滿足了某項需求,卻減損了其他的需求。像助聽器只為了基本聽力的需求,卻忽略了社會歸屬與尊重的需求;眼鏡就能兼顧生理視力的需求,和受尊重與自我實現的需求。

我們在思考高齡社會和年長者需求時,通常都著重較低層的生理和安全需求,除了想到的大多是拐杖、醫療照顧、紙尿布、生理量測等項目之外,推廣時也過於狹隘地強調特定對象和解決特定生理功能,忽略掉其他的歸屬、尊嚴和自我展現等較高階的需要。書中提到:「自從長壽被當成負擔而不是禮物後,產品、研究、政策等各方面與老年有關的創新,主要動機變成想要減輕重擔,而不是妥善利用這個時間長、充滿可能性的人生階段。事實上,忽視高階慾望反而對老年生活有害,除了讓人對於活很久興趣缺缺,甚至會減損健康與安全創新產品的效用。」

家族治療專家薩提爾曾用「冰山隱喻」,來說明人際互動行為,是由個人隱而未見的自我定位、渴望/需要、期待/價值觀、觀點思想、情緒感受所形成的應對習慣或模式所決定的。同樣地,當一個人在考慮是否接受某種產品或服務時,也會受到這些內在因素的影響。

當我們愈清楚了解人心內在的需求,相信我們的服務便愈能夠讓服務對象所接受,對他們的幫助也愈大。耶穌就是一個典範,他為了能夠幫助世人,從神成為人,進入人的真實處境,以完全了解我們的一切需要。

「道成為人,住在我們當中,充滿著恩典和真理。」(約翰福音1:14)

2022.06.13

2020年6月19日 星期五

健保署訂定醫材價格差額上限有道理嗎?


全民健康保險署(簡稱健保署)最近公布訂定醫材價格差額上限,引起醫界反彈。雖然《全民健康保險法》第45條賦予健保署訂定保險醫事服務機構得收取差額之上限的權利,但是需不需要設定醫材價差上限?或是這樣做合不合理?是值得討論的議題。

由於醫療科技日新月異,不斷有新的醫材問世,讓臨床醫師可以依照病人的醫療需求予以運用,提高治療的效果。但是由於健保經費有限,無法完全吸納這些新的醫材費用,因此多年前健保署開始持較開放的態度,除了持續給付基本功能醫材的費用,也容許醫療院所在病人理解及同意下若選用功能較好的醫材,向病人收取費用差額。

過去醫材差額的費用是由醫療院所自訂,院所會考量每項醫材的實際進價、合理的利潤、市場行情、本身的醫療能力去訂定差額,因此每一家醫院的差額費用不盡相同。不過健保署要求醫療院所必須公告所有的自費價與差額,同時在2014年也設置「自費醫材比價網[1]」,讓民眾上網查詢各醫療院所的價格。而健保署這次更進一步要去設定醫療院所每一項差額醫材的收費上限,我認為健保署的作法並不合理,主要理由如下:

各家醫療院所的醫材成本與執行成效不一樣

同樣的醫材,不同的醫療院的採購價格有不小的差異,大醫院採購量大,進價一定比小醫院低廉;此外,偏遠地區的醫療院所取得醫材的價格通常會比都會區的價格來得高。若健保署強制訂定差額上限,等於是政策上抑制小醫院和偏遠區醫療院所的經營發展。

還有,醫材不會自己裝在病人的身上,必須透過醫療團隊的治療技術才能產生效果。雖然健保署會認為處置(如手術)的費用已經由健保給付,與醫材費用無關,可是品質不同的治療團隊對病人的價值是絕對不同的,病人一定願意付較高的差額,讓他們信任以及口碑良好的醫療團隊使用醫材進行治療。

健保署不應該干涉健保給付以外的費用

健保署已經給付基本的醫材費用,實際上病人都可以在不需自付差額的情況下得到該有的治療。醫材差額既然是健保不給付、由病人依照自己的需求所做的選項,理應尊重市場機制,由供需去決定價格(差額)。

有人也許會質疑若不訂差額上限,病人不是會被醫療院所牽著鼻子走,成為冤大頭?事實上現在各家院所的各項收費(包括醫材自費)都已經公布在網路上,另外民眾還可以透過「自費醫材比價網」去比較各家院所的差額,再作就醫決定;而院所在訂定差額收費時並非自己想要訂多少都可以,仍是要考量市場行情才行,這些機制都有助於費用訂定趨於合理,而且優於由健保署集權式、片面的訂價。

剝奪醫界的合理利潤,獨厚商業醫療保險公司

由於國人普遍具有風險意識,台灣已成為保險滲透度全球第一的國家[2],絕大多數國人都已另購商業醫療保險,2019年平均每人健康險商品有效契約件數已超過3件[3],以便在生病就醫時負擔健保以外的自付費用。病人若採用自費醫療或差價醫材,費用大多由商業醫療保險支付,病人真正自掏腰包的額度比例不高。

當健保署自詡為民眾省荷包,去針對醫材差額設定上限時,實質上是削減原本醫療提供者微薄的利潤,偷偷挪移成為保險公司更大的利潤。健保署不照顧一起耕耘、密切的醫界夥伴,卻轉而去獨厚保險公司,這種邏輯實在叫人不解!

抹煞醫界的辛勞與阻礙醫療的發展

每一任衛福部長在醫界面前,都曾一再表達國內醫療與健保能有如此卓越的成果,都是建立在醫療人員與團體的辛勞與犧牲的基礎上。經過媒體不斷的報導,一般民眾也都知道台灣醫療「俗擱大碗」的程度舉世無雙。可是醫界不僅沒有因此受到肯定與得到應有的回報,健保署的管控措施卻一再壓縮醫界的生存空間,現在連健保給付以外、病人自選的差額醫材訂價空間也要剝奪。

長久以來,健保署只看眼前的費用管控,很少考慮這些措施的長遠副作用。國內急診、內、外、婦、兒專科醫師人力短缺的「五大皆空」危機,都是發生在收費受到健保嚴格限制的重要專科。若健保署不改變這樣的思維,台灣醫療崩壞是可預見的。我們看到義大利在這次新冠肺炎疫情中醫療無法發揮足夠的照護功能,與其醫療體系預算逐年削減有關[4]。

要能夠因應突發的疫情或危機,國家的醫療能量必須比平時再多預備一點,才足以在巨大衝擊來臨時承受額外的負擔,不至於崩潰。可是健保署目前的策略是要將醫療體系的能量壓縮到生存邊緣的臨界值。這是很危險的。

強制訂定差額醫材的收費上限,勢必扼殺國內醫療產業的研發以及排擠高品質醫材進入台灣的機會,這對病人絕對不是好消息。前立法委員林靜儀醫師對此有很深入的討論與提醒[5],很值得政府與社會大眾深思。

基於上述的理由,健保署強行干預醫材差額的上限,實在沒有道理,也沒有必要,長遠來看絕對弊大於利。政府若真正想避免國內醫療走向崩壞,或有心營造更有活力與韌性的醫療體系、提升醫療品質,應該讓健保以外的自費醫療服務項目或差額醫材的運作回歸市場軌道運作,更加強化「自費醫材比價網」的功能,使差額收費資訊更為透明化,民眾與醫療院所自然會互相調訂出合理的價格。


疫情中,用心靈填補隔離


隔離導致親情的拉扯

由於國內新冠病毒確診案例日益增加,而且出現數例不明感染源的本土案例,為了降低醫院和照護機構爆發院內感染的風險,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陳時中指揮官在4月2日宣布即日起全面禁止民眾到醫院、照護中心探病,直到疫情獲控制才會解禁[1]。

主管國內醫療院所的醫事司長石崇良補充強調,禁止探病政策並不是全面性、絕對性禁止探病,而是禁止「社會關係」的探病,但仍保留醫療需求的探病,並將這份彈性的權限留給醫院。這裡所說的醫療需求探病包括院方或醫療人員請病人家屬到院聽取病情解釋、簽同意書、以及病人在重大醫療處置(如手術或侵入式檢查)時,家屬到場等候或陪伴。

話說如此,但是醫院可能為了減少臨床上的作業複雜性與風險,多半會一律禁止探病。設想一個車禍事故導致頭部外傷的少年術後住院中,正處於復健黃金期,父母由於工作生計關係只能請一名看護在醫院陪病。在探病禁令之下父母無法到院探視小孩,小孩吵著要出院,令父母焦慮、不知所措。類似這種情景在大醫院應該不罕見。

而且依照此規定,安養護中心、護理之家的住民這一陣子幾乎都無法與家屬相聚或碰面。從一位在護理之家工作的護理師朋友得知,由於護理之家禁止訪客,裡面爺爺奶奶因為家屬無法來會客,變得混亂、沒有安全感,甚至退化。當老人家住在護理之家或醫院,說什麼都無法了解什麼是武漢肺炎,只怕被家人遺棄,變得更煩躁.....。

媒體報導[2],英國一位13歲男病童,因為感染新冠病毒,住進隔離病房,後來病情惡化,臨終前自己一個人在病房,家人無法在旁陪伴,最後孤單離世。這是讓人非常傷感無奈的處境。

隔離是疫情下的必要之惡

每當重大傳染病發生,減少人與人的接觸或隔離是防止疫病繼續傳播的重要措施。尤其這波新冠病毒具有無症狀傳染的特性,高風險者的隔離格外重要,以避免已經感染者在潛伏期將病毒傳給別人。因此從嚴重疫區回國的民眾或遊客都必須居家檢疫14天,與確診個案曾經實質接觸的民眾必須居家隔離14天。

台灣政府在對應這波疫情,防疫策略與成果都受到國際的重視與肯定。由於17年前經歷SARS的慘痛經驗,這次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的防疫大原則與底線很清楚,就是確保醫療體系足以負荷的情況下,發揮最重要的功能,去照護及幫助確診個案康復。

因此指揮中心積極採取高風險個案的隔離,疫調追查感染源,避免爆發大規模社區感染對醫療體系造成衝擊而崩解;另外各醫院依照疾管署所訂的感染管制指引實施病人分流、入院旅遊史查核及體溫監測管制,以避免引發院內的群聚感染而損耗醫院醫療照護的量能。禁止探病就是要防止民眾非必要的進入醫院,降低社區中無症狀感染者因為探病進到病房,而將病毒傳染給住院病人和院內醫療人員。

在防範照顧機構爆發群聚感染方面,由於這些機構主要以照顧老人家為主,一般而言長輩本身抵抗力比較弱,較容易感染,死亡率偏高,是新冠肺炎的高危險群,若在照顧機構發生群聚感染,後果非常嚴重。因此對於照顧機構也必須採取嚴密的防疫手段,禁止探訪是不得不的決定。

從歷史上的疫病隔離律令學教訓

歷史上各個國家、社會和民族對於重大傳染病都曾採取嚴格的隔離措施,其中不乏今天看起來相當不人道的方法。曾經在印度長期從事痲瘋病防治的保羅‧班德醫師(Dr. Paul Brand)在一篇〈痲瘋病與愛滋病〉文章[3]中,就描寫到幾個主要宗教文化對待痲瘋病人的規令。

古代猶太人法律規定,痲瘋病人必須離開生活的營區,離群索居,而且為了要讓別人容易辨認出他們,還要求痲瘋病人將衣服撕裂,穿破衣服在身上,也要蓬頭散髮,蒙著上唇,沿路大聲喊叫告訴路人說「我是不潔淨的人」!

印度教1984年以前的法律仍然准許對痲瘋病人施予強制監禁。虔誠的印度教徒不會碰痲瘋病人,不會走進他們的房子,甚至不會看痲瘋病人一眼。伊斯蘭教的穆罕默德也說過:「躲避痲瘋病人,就像你躲避獅子一樣。」

中世紀歐洲痲瘋病人若經神父檢視確認,就會被帶到教堂,神父會舉行「痲瘋病人彌撒」,在他頭上灑下灰塵,宣讀「記住,你在世界上已經死亡,你沒有家,沒有家人….甚麼也沒有。」,象徵地宣告他的「社會性死亡」。之後,這位痲瘋病人永遠不得進入教堂、市場、旅館、房子或公眾聚集場所。他也不能在狹窄的道路上行走,不可對孩童說話,不能對處於下風處的人說話。身上必須穿繡著大紅色「L」字的衣袍,掛著鈴鐺,以隨時警告別人不要靠近他。

當然今天疫情中的隔離措施要比以前人道多了,情況不可同日而語。雖然這些規定都是希望有助於控制疫病和保命,但是只要必須採取隔離或禁令阻止人與人之間的接觸與互動,就難免可能引發某種程度的遺憾或傷害,陷在保全個人尊嚴與群體生命的兩難與掙扎。最近因為防疫的管制措施,有一句很傳神的感慨話在網路上流傳—「隔離,人權沒了;不隔離,人全沒了。」(Quarantine, no human rights. No quarantine, no human left.)。

科技讓隔離消失

不過我相信人類社會一直在進步,對於同樣嚴重的疫病大流行,我們會逐漸摸索出更有效與更人性化的應變之道,讓我們不必再有如此痛苦的割捨。

首先是新科技的運用,網路社群媒體與各種線上通訊軟體,使得兩方或多方的遠距視訊互動更為容易,家人雖然無法探視在居家隔離或檢疫的人,或者住在醫院或照顧機構的病人,但仍可藉由這些通訊科技持續關懷與聯繫。

未來5G通訊廣泛運用後,相信會讓遠距通訊與互動更上一層樓,透過各種顯像技術與虛擬實境,將使跨越空間的互動更有臨場感。日本曾經製播一部「連結5G以後的世界」[4]短片,介紹5G的實際功能,其中有一段劇情是一位在外地的孫女,透過虛擬影像「當面」向祖父母祝賀金婚快樂,並舉辦了一場虛擬實境的樂團表演。

當這些科技越成熟與普遍應用後,醫院和照顧機構外的親朋好友,在約定的時間,都可以馬上「出現」在病房或照顧機構,「陪伴」住院的親友,看到他們,彼此寒暄互動,即使在隔離病房,這樣的接觸與互動毫不受到影響。若有親友在居家隔離或檢疫中,親友們要「串門子」也絲毫不是問題。

拉大空間距離,縮短心靈距離
Stay socially connected while social distancing

當科技的應用指日可待,非科技的心靈營造也同樣重要,甚至更需要。在全民抗疫必須保持社交距離(social distancing)的期間,整個社會每一份子必須更緊密地相互連結(socially connected)。疫情也許帶給我們莫大的憂慮、不確定性、與別人暫時的疏離,但是人類社會此時可以更加營造一個更有人情味、更溫暖的社會親情關係。

對於居家隔離/檢疫或住院的親友,若可以的話,多多打電話或送簡訊去問候與關心他們,讓他們覺得不孤單。除了政府的資源之外,詢問並主動為他們準備生活必需用品,都會帶給他們很大的鼓勵。

除了親友之外,若鄰居有需要,這時也是伸手互相扶持的時機。新聞報導[5]一位美國婦女的鄰居阿嬤健康不佳,無法出門買東西,她想幫阿嬤買東西,但是政府又規定必須與別人保持距離,於是這位婦女靈機一動,派出她的愛犬,去隔壁將阿嬤所寫的購物清單咬回來,採購回來後,再請愛犬將東西送到隔壁。

疫情在歐洲爆發後,許多國家要求民眾必須居家防疫,引發民眾搶購民生物資,卻有不少德國人將家中的民生物資分享給貧窮或更有需要的人。

最近醫療現場相當緊繃,臨床醫護人員面臨很大的壓力,可是來自社會的溫情送暖行動源源不絕,各家醫院幾乎每天都會收到民眾或企業捐贈的愛心物資,從茶葉蛋、雞排到防疫採檢箱都有。

在這波疫情期間,許多知名的藝文與教育機構,如紐約大都會歌劇院、柏林愛樂數位音樂廳、和許多教學網站,都將其線上資源免費開放給民眾使用。

COVID-19新冠病毒肺炎大流行是二次大戰後全球面臨的最大疫情,我覺得這次疫情也是對人類文明再一次的深刻檢驗,看我們是否比戰前或百年前有更無私與崇高的社會心靈與價值。儘管測驗還在進行中,我們已經看到不少亮點表現,期盼地球村同村協力一起對歷史繳出一張高分的成績單。

 本文於2020年4月26日刊登於獨立評論@天下 〈連探病也不行了嗎?隔離 vs. 人權的兩難與展望〉



[3] 〈痲瘋病與愛滋病〉一文收錄於保羅‧班德(Paul Brand)、楊腓力(Philip Yancey)著,江智惠、陳怡如譯,2004年,《疼痛—健康失調的警訊》。

一窺國際科學家攜手研發抗2019年冠狀病毒解方進展


中央研究院流行病學學者何美鄉研究員[1]從研究過去類似事件的經驗提出,一個感染力和流感同高的新型冠狀病毒,各種防疫手段只能遏制大幅感染,但難以讓感染事件歸零。意思是說,目前的防疫圍堵能讓確診病例的曲綫不急速攀升,但無法完全消除病例。所以不能期待這些防疫手法不論多嚴厲,能夠在短時間内解除疫情。我們期待的程度要擺對,不必悲觀但也不能大意,這樣個人和家庭的成員才能因應妥當。

防疫是在跟病毒賽跑,研究者爲了救急,必須在起初疫情最爲嚴峻的幾個月,發現有效療法救治確診病人。一般冠狀病毒感染在天氣轉熱時會趨緩,加上大規模防疫行動,等到夏季,疫情應該會開始緩和。只是大部分人的體内還是沒抗體,所以迫切期待疫苗在今年深秋前能夠研發成功,並給大衆施打。這樣當初冬病毒的傳染力再度增强,大部分人體内已有抗體,讓這新型病毒不再是新的,對人體變成只是一種重感冒。即使罹患,快速惡化成肺炎的機率大幅降低。

那現今如何能得知醫學專家的努力?看醫學臨床試驗的項目和進程,是一個很直接的瞭解管道。不論各國政府用什麽政治主張做為治理人民的話術,當遇到這種國際公衛危機時,公衛醫藥學者都不可能關起國門自己裝強掙扎。爲了盡速研究出療法和抗體疫苗,各國政府都會借著資助自己的學者,趕緊把研究經費核撥給學者們進行跨國合作的研究計劃。這種跨國研究計劃,當然是像分工的團隊一樣運作,通常有一位掛名帶頭的主要研究者,看是哪國人,當地所需人手就由該國政府資助招募,但參與人員實際上仍以跨國合作方式進行研究。舉例來說,即使研究計劃或臨床試驗名義上是中國學者發起,地點發生在中國境内,但研究團隊依然是國際合作。因此這些企劃和臨床試驗,在國際組織的網站或資料庫裏,都有記錄描述目的、進度、和其他相關資訊公開供各界查詢。

公衛醫療的研究,美國和歐盟在成果上一直是世界上主要領先國家。很多醫學研究在美國早已經開始,所以後來成立的聯合國和世界衛生組織,都借重美國原就有的醫學資料庫做中心,匯整各國的研究出版品。美國國家醫學圖書館就肩負這樣的運作;除了擁有和維護全球最大的生化醫學期刊、紙本和電子資料庫 PubMed,也有個別的資料庫讓各國,包括美國本身,存放和發佈基因序列和臨床試驗數據。

因應這次危機,中國生化和醫藥學者在其政府公佈國内疫情之後,馬上把新型冠狀病毒的基因序列,上載公佈在美國國家醫學圖書館的資料庫 GenBank 裏,提供給其他國家的學者研究。對於不是生化醫藥專家的一般人,能夠觀察學者們在防疫前綫,用研究跟病毒相戰的途徑,主要是透過學者們公佈的臨床試驗項目和進度。

讓我們來看一下直到 2月7日,有關新型冠狀病毒的臨床實驗有哪些。到美國國家醫學圖書館的資料庫 ClinicalTrials.gov 搜尋網頁,打入WHO的暫定命名當作搜索字串 “novel coronavirus” OR 2019-nCoV。大小寫沒關係。

值得注意的是,世界衛生組織在 2月11日給這疾病正式命名為Coronavirus Disease 2019。統一代號是 COVID-19。2月11日之後登錄的臨床試驗,應該也會用這正式代號供各界搜索查詢。因此11日之後的更新搜索建議用字串 “novel coronavirus” OR 2019-nCoV OR COVID-19 。

直到 2月7日爲止,顯示共有19項臨床研究。搜索的日期越後來,能看到的研究勢必更多 :

筆者不是生化醫藥專家,以下只針對搜索到的臨床試驗做簡要翻譯和字面解釋。不足或錯誤之處,尚請專家讀者們不吝更正補充,並請以原來搜索的網站 https://clinicaltrials.gov/ 所刊資訊為準。

整個來看,這些試驗都是新的。8項已經開始找受試者。其他的蓄勢待發。除了一項實驗是在法國巴黎進行外,其他的在中國。至於預定完成日期,三分之一預計在4月完成,另三分之一大約在年中,其餘是全年度。

從試驗主題分類,19項之中絕大多數、有11項是測試藥物的有效性。這些藥看來最受注意的是美國加州一家藥廠 Gilead Sciences 發明的 Remdesivir,分別用在新型急性肺炎重症和輕症者身上。Remdesivir 原本是發明用來對付伊波拉病毒 (也是一種冠狀病毒),當初發現效果普通。現在看來是試著要用舊藥治新病。爲了應急,這做法在流行病防治史上其實經常採納。

另外有一個是測試兩種原本用來醫治HIV免疫系統失靈的藥 ASC09 和 Ritonavir,和醫治流感的特效藥 Oseltamivir/Tamiflu 搭配使用。Lopinavir 還有 Darunavir 原本也都是用來醫治 HIV,也另外在個別的實驗中試用。Hydroxychloroquine 原本用來治療瘧疾或是風濕發炎,現在也用來測試看能否對付新病毒。

有三個實驗測試 Abidol hydrochloride。這藥由俄羅斯的藥廠發明,用來治療既有流感。此藥在俄羅斯境内銷售後,2007年曾引發俄國專家質疑在研發過程裏,藥效檢驗數據是否不實[2]。所以應該再度謹慎檢驗。

其他的試驗則比較傾向療法,不是用特殊藥物直接對付病毒。比方有一個試驗研究輸送健康者的血清給急性肺炎患者,看能否借由血清裏已有抗體對抗患者體内的病毒。另外一個 Washed Microbiota Transplantation (WMT),是試驗能不能有效移植健康者腸子裏好的細菌給急性肺炎患者,幫助患者對抗腹瀉這類的併發症,也一併檢驗是否有可能反向操作,從消化道轉戰對抗肆虐呼吸道的病毒。還有一個試驗是看能不能以腎上腺皮質素產生的類固醇 Glucocorticoid,有效治療患者身體組織發炎。在這些治療試驗裏,技術面比較罕見的是企圖用幹細胞移植到患者身上,看能不能讓肺部受損的組織再生復原 (Mesenchymal Stem Cell Treatment)。

其他的試驗跟病理、心理或生理併發症、和篩檢確認急性肺炎的方法比較有關。在法國的試驗是在病程中採集患者體液樣本;這應該是爲了更深入瞭解在不同的時間點,宿主如何經由體液散播疾病。另外一個在中國的試驗,是看身處疫情就醫環境的焦慮心理,如何間接導致心血管疾病發作的機會。這是個觀察實驗,要含蓋一萬兩千名受試者。另外還有一個比較像心理學實驗的計畫跟前一個研究類似,但沒有鎖定某種生理疾病,是檢測醫護人員和住院患者的心理精神狀態。這也是觀察實驗,要大量觀察高達3萬人次。至於篩檢急性肺炎的方法,有一個試驗是要發明和看手提篩檢測試包(Portable Recombinase Aided Amplification Assay)的可用性。這個應該是爲了對大量受試者進行快篩;或用在偏遠地區難以把採樣及時後送到實驗室的未確診者。

這些試驗裏有一個非常特殊,屬於醫學、網路大數據、或許也涉及人工智慧科技的結合。企圖在中國境内發展一份在個人手機上、使用者可以自我快篩是否患病的問卷 (Efficacy of a Self-test and Self-alert Mobile Applet in Detecting Susceptible Infection of 2019-nCoV),預計採訪十萬名受試者,應該就是透過網路和手機直接收集資料,然後檢驗問卷的有效性。

臨床試驗從低到高分為4級。目前這些實驗絕大多數都是3或4級,目的不在測試藥物劑量安全或治療方法對於小樣本的有效度。而是用在大量受試者身上,跟沒有接受藥物或療法的人的結果做比較。或者把既有對於某種病的藥或療法,用在新的疾病,看對新病有無治癒效果。基本上只要證實有效,就是趕快要應用於大衆。

還有一個簡單的方法看試驗的急迫程度。這些試驗有註明開始日期,還有預計達到初步結果的日期。這當中的天數越短,表示要不是越急迫,就是越簡單能夠達標。把天數由少到多依次排列,預計最短天數達成初步結果的,是對 Remdesivir 這藥用於重症患者的有效性檢驗。從 2月5日起預計58天内達到初步檢驗結果 。第二名是移植健康者腸子裏的好菌給急性肺炎患者 (WMT),從2月2日起60天。第三還是測試 Remdesivir 這藥,但是對確診輕症者,從2月5日起 65天。第四是檢測醫護人員和住院患者的心理狀態,從2月3日起72天。第五是研究輸送健康者的血清給急性肺炎患者,看能不能借由血清裏的抗體對抗患者體内的病毒。從2月10日起預計80天。

目前都還沒看到發展測試疫苗的實驗。過一段時日回到 ClinicalTrials.gov 再查,隨著防疫的進展一定會有。

以上搜索到的臨床試驗資料,研究人員會在得到初步和最終結果之後,自行更新他們的資訊。照例會把簡要描述寫在 “Results First Posted” 這個欄位。相對多一點的結果描述,可能會摘要用 Letter to Editor 的格式,及時發表在國際著名科學期刊的電子報或網站上,而不是整篇完整落落長的學術論文。直到危機解除,再慢慢追加詳盡的實驗數據和討論。這種後來整理好的學術論文不管刊登在什麽期刊,在美國國家醫學圖書舘的資料庫 PubMed 裏都搜索得到。

這種臨床試驗資訊公開的目的,在於讓國際醫療、生化、和流行病學的專業人士共同檢驗試驗的方法和結果,避免研究者自我的盲點。科學研究成果爲的是安全應用於大衆,即使騙得了醫學界卻一定騙不了病毒,所以項目和結果數據不可能作假,想當然無關彰顯國力,跟防疫涉及的政治考量沒牽扯。一般非醫學專業讀者瀏覽這等資訊,得益的是幫助鎮靜防疫心理,瞭解國際間專家學者們,的確正在用科學研究跟疾病競搏。而公衛政策的決策者也能從這等資訊一窺專業領域的發展,考量自己國家分配研究發展和採購藥品資源的順位。

(本文由好友Tony Chu協助收集資料與整理,特此致謝。)

本文於2020年2月13日刊登於獨立評論@天下 〈冠狀病毒研究做到哪了?一起來看國際科學家的合作現況〉



[1] 可參考何研究員的演講,Youtube連結https://youtu.be/oyChlPEXR9I
[2] 爭議內容請參考維基百科:https://en.wikipedia.org/wiki/Umifenovir#Criticism